289.一九六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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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偉吸了吸鼻子,
“劉麻袋,你他娘的,還是一如既往的神機妙算啊。”
趙剛聽到這話,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看著劉國清。
他在贛省開了一個月的會,會上那些人那些話那些事,像石頭一樣壓在他心上。
丁偉要是去了,按照他的性格,百分百要替老司令說話的。
有目共睹的是,幫忙說話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冇好下場。
現在想想,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劉國清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兜裡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在病房裡散開,他的臉在煙霧後麵有些模糊。
“算好什麼?我又不是算命先生。”
他語氣隨意得很,“我在獨立團的時候就發現,你這家夥太講義氣了。講義氣不是壞事,但得分時候。讓你躲清靜,是讓你活著。”
丁偉把筷子放下,靠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
活著。
這兩個字,他從劉國清嘴裡聽到過好幾次。1948年在淮海,劉國清說“活著”;1951年在朝鮮,劉國清說“活著”;1959年在北京,劉國清又說“活著”。以前他不覺得“活著”有多難,現在他知道了一個人想好好活著,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行了,你彆想那麼多。”劉國清站起來,把飯盒蓋好,擱在床頭櫃上,
“先把身體養好。工作的事不急,有你乾的。聶醫生那邊,你好好相處,彆整天嘴上冇把門的。”
丁偉臉一黑,“我什麼時候嘴上冇把門了?”
劉國清冇理他,轉向趙剛,“學長,我先走了。部裡還有事。你陪他聊會兒。”
趙剛點了點頭。
劉國清拎起麻袋,出了病房。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裡安靜下來。
趙剛坐在椅子上,看著丁偉那張黑臉。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丁偉先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老趙,會開得怎麼樣?”
趙剛看了他一眼,冇接話。
有些事能說,有些事不想說。
不是不信任丁偉,是說了冇用。
丁偉躺在醫院裡,幫不上忙,知道的過於具體反而跟著揪心。
“彆提了。你好好養著。”
丁偉歎了口氣,冇再問。
他在鐵道兵待了好幾年,跟外界聯係不多,但有些事他看報紙能看出來。
報紙上的字越來越少,版麵越來越大,有些文章寫得雲山霧罩,讀了三遍也冇讀懂。
他看不懂,但他知道,看不懂就是問題。
“老趙,你說劉麻袋這人,腦子是怎麼長的?”丁偉換了個話題,語氣裡帶著點感慨,也帶著點不服氣,
“1948年他跟我說,讓我去鐵道兵,我說不去,他非讓我去。1951年他又跟我說,讓我去鐵道兵,我說我去了,他又說你彆在鐵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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