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鐘躍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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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紅星軋鋼廠的路他走過一次,上次是騎自行車去的,這回坐車,快多了。
後座的朱科夫和克羅斯夫用俄語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朱科夫探身往前,用中文說:“劉書記,你們中國人太善良了。戰俘那麼多,你們都遣送他們回國。我們蘇聯就不一樣,把關東軍拉到西伯利亞,他們跟狗一樣乾活。對付狗,就得打他們。”
劉國清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這話說得直白,但也不全是錯。蘇聯人對待戰俘的方式跟中國人不一樣,這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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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講究仁義,蘇聯人講究實用。
說不上誰對誰錯,文化不同,做法不同。
反正劉國清經手的就冇有一個俘虜。
“那是我們國家有政策。”
劉國清點了根煙,搖下一點車窗,讓煙散出去,“戰俘也是人,該放的放,該審的審。我們中國人不虐待俘虜,這是規矩。”
朱科夫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克羅斯夫倒是開口了,用俄語說了句什麼,朱科夫翻譯過來:“克羅斯夫說,聽弗拉基米爾團長講,您曾經是抗戰的英雄?”
劉國清笑了笑,彈了彈煙灰:“英雄談不上。打過幾年仗,殺過幾個鬼子。”
朱科夫把這話翻給克羅斯夫聽,克羅斯夫眼睛亮了,又問了一句。朱科夫翻譯:“他說,團長說您的大刀耍得很好,能文能武,喝酒也厲害。三瓶伏特加一口悶,在團裡都傳遍了。”
劉國清哈哈笑了兩聲,笑得有點大聲,把煙灰都抖到了褲子上,趕緊拍了拍。
“那是你們團長讓著我。”
這話說得隨意,但兩位工程師都笑了。氣氛鬆快了不少。
車子開了四十來分鐘,到了紅星軋鋼廠。
廠門口站著七八個人,打頭的正是楊衛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既緊張又興奮,跟等著被檢閱似的。旁邊站著幾個副廠長,再往後是技術科、後勤科的人,排成一排,站得整整齊齊。
周至柔比劉國清早到一步,提前過來打前站,這會兒站在廠門口,手裡拿著個筆記本,正跟楊衛國說著什麼。
看見劉國清的車到了,他合上本子,迎上來。
“劉書記。”他側身指了指楊衛國,“這位是紅星軋鋼廠廠長楊衛國同誌。”
楊衛國上前一步,伸出手,握得有點緊,聲音裡帶著點緊張:“劉書記您好您好,歡迎您來我們廠指導工作。”
劉國清跟他握了握手,鬆開,指了指身後的朱科夫和克羅斯夫:“這位是朱科夫工程師,這位是克羅斯夫工程師。”
楊衛國趕緊又跟兩位工程師握手,握得比剛才還緊,臉上的笑堆得跟剛出鍋的饅頭似的,嘴裡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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