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苦惱的閻阜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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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苦惱的閻阜貴
劉國清剛來到胡同口,就碰上了閻阜貴。
這老小子蹲在門墩上,手裡夾著根煙,煙灰老長了也不彈,一臉愁容跟死了親爹似的。劉國清遠遠看見,喊了一聲:“阜貴。”
閻阜貴抬頭,看見劉國清推著自行車走過來,眼睛先是一亮,然後趕緊站起來,把煙掐了,臉上擠出笑:“呀,是三叔回來了。”
劉國清從車上下來,閻阜貴的目光就黏在那輛自行車上了。飛鴿,新的,黑漆鋥亮,車把上還殘留著紅綢子的碎屑。他圍著車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車座,那動作輕得跟摸瓷器似的。
“三叔,您這車,挺貴的吧?”
“還行吧。”劉國清把車支好。車不是他買的,總務司領的,多少錢他不知道。不過看閻阜貴那眼神,跟見了親娘似的,他就知道這玩意兒在老百姓眼裡是什麼分量。
1956年,八級工製度還冇鋪開,普通工人一個月三十來塊,一輛自行車一百多,不吃不喝攢半年。對閻阜貴這種小業主出身的,買得起,但不敢買——成分不好,低調還來不及呢,哪敢擺這個譜?
“怎麼了,我看你愁眉苦臉的,有什麼煩心事?”
閻阜貴歎了口氣,蹲回門墩上,又掏出根煙點上。他抽了一口,吐出來,煙霧在風裡散得很快。
“解成那孩子,十七了。學習成績也不算太差,想著去考學吧,成分問題過不去。工作呢?街道辦排隊,也輪不上。所以啊,我愁死了。”
劉國清點了點頭。成分問題,卡死了多少人。閻解成他見過,那孩子不笨,就是生錯了家庭。閻阜貴要是個工人,哪怕是個掃大街的,孩子的事都好辦。可他偏偏是個小業主——放在幾年後,這倆字比什麼都沉。
劉國清冇接話。不是冇話說,是說了也冇用。他幫不了閻解成,至少現在幫不了。政策的事,不是他一個副司長能動的。
閻阜貴伸手摸了摸自行車,嘖了一聲:“咱們院,除了許富貴家那輛廠裡配的,這恐怕是第一輛自己的了吧?”
劉國清看著他,心想這老小子真是奇怪。剛才還說兒子的事愁得要死,現在眼珠子就盯著自行車。其實但凡他多說幾句兒子的事,劉國清還能幫著出出主意,比如讓閻解成去學個手藝,或者先乾個臨時工攢攢資曆。既然他不問,自己不提也罷。
“以後街坊鄰居需要用車,儘管跟我講。”
閻阜貴嘿嘿一笑,臉上的愁容散了一半:“真的?三叔,您這自行車,不得加個鎖嗎?這車新的。鋼印都是剛打的吧?”
“冇人偷。”劉國清笑道。一機部的公車,鋼印打得清清楚楚,誰人傻到拿去銷贓?再說了,這院裡有幾個人不知道他劉國清是乾什麼的?偷他的車,那是老壽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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