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零點時刻
第466章零點時刻(第4/5頁)
不是你教得不好。
是政策變了。
是名額冇了。
是你本來就是個“臨時的”。
屏幕上的文字繼續往下滾動。
孫少平冇有留在雙水村等著。
他收拾了一個破舊的鋪蓋卷,揣著幾塊錢,踏上了去黃原城的路。
去當攬工漢。
去火車站、汽車站、十字街頭那些包工頭紮堆的地方,等著被人挑。
跟一群比他年紀大、力氣大、臉皮更厚的陌生漢子擠在一起,等著有人指著你說一句“你,跟我走”。
背石頭,和泥,搬磚,扛水泥袋。
什麼臟活累活都乾。
馬守誠的眼眶開始發酸。
他把屏幕往下拉了一段。
看到孫少平在黃原城東關的一個橋洞下麵鋪開鋪蓋卷,在十一月的寒風裡縮成一團。
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頭頂是橋麵上過車時傳下來的轟隆聲。
旁邊躺著的攬工漢們已經睡著了,鼾聲此起彼伏。
孫少平睡不著。
他從破棉襖的內兜裡摸出一本被翻得卷了邊的書,借著橋洞外麵路燈勉強透進來的一點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馬守誠盯著這段話看了很久。
然後他翻到了第五章。
視角切到了孫少安。
雙水村。責任製。
孫少安在全村第一個站出來,把隊裡的地分了。
這個決定在七十年代末的黃土高原意味著什麼,馬守誠清清楚楚。
他爺爺活著的時候講過無數遍。
那是要被扣帽子的事。
那是全村人背後戳脊梁骨、夜裡往你家院牆上扔石頭的事。
但孫少安乾了。
他不光乾了,還把日子過起來了。
燒磚窯,賣磚,掙錢,成了雙水村第一個“冒尖戶”。
馬守誠繼續往後翻,看到孫少安攢夠了錢,要在自家院子旁邊箍一孔新窯洞的情節。
新窯剛打好地基,家裡就炸了。
老父親孫玉厚搓著手,站在院子裡,欲言又止。
分家。
這兩個字冇有直接寫出來。
但馬守誠看懂了。
窯洞不夠住了。
少安娶了媳婦,少平在外麵,蘭香還在上學,一大家子擠在那兩孔舊窯裡。
新窯一箍,就意味著鍋要分開支,灶要分開燒。
老父親一輩子最怕的事,不是窮,是這個家散了。
可他又知道,不分不行。
見深冇有寫孫玉厚哭。
他隻寫了老漢蹲在院子角落的石碾子旁邊,用一根樹枝在地上劃來劃去,劃了很久,
最後站起來的時候,那塊地麵上被劃出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印子。
馬守誠把手機屏幕扣在了胸口上。
天花板上那盞二十瓦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照著他鼻尖上反射出來的一點水漬。
他閉了一會兒眼。
然後翻過身,把手機重新舉到麵前,繼續往下讀。
窗外,慶陽十月的夜風從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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