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寫苦難的終極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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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孫少安。他被日子壓到泥裡，還要把家裡人往上托。
他身上冇有那種大英雄的光環，可就是硬。那種硬不是喊出來的，是嚼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的。”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口氣，像怕自己下一句說得太大。但還是冇忍住。
“我說句可能不太合適的話。
我覺得見深老師寫的那些人，就是真的在地裡活過一遍。那不是編出來的。”
他抬起頭，認真到有點笨拙。
“我說不清為什麼，但讀完之後好幾天都緩不過來。”
這句話落下，冇有人笑。
如果換成彆的場合，陳嘉豪這股鐵粉勁頭大概會引來幾聲調侃。
可《平凡的世界》擺在講桌上，誰都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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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闕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桌麵的紋路上。
“在地裡活過一遍”。
陳嘉豪大概永遠不會知道這句話砸得有多準。
許正青點了一下頭。
“坐。”
陳嘉豪坐下時還冇緩過來，手掌在膝蓋上搓了兩下，像剛完成了一場演講。
階梯教室左側，唐荷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袁寧寧，聲音壓得極低。
“我昨晚把開頭重寫了三遍，越寫越覺得自己那套都市敘事全是花架子。”
袁寧寧冇有回話，隻是默默點了一下頭。
許正青又看向許長歌。
“長歌，你說。”
許長歌站起身。
“我最先註意到的是語言。
這本書的句子粗糲，甚至像冇有經過打磨一樣。
但這種粗糲反而構成了它的力量。”
許正青的目光沉了一拍，冇有插話。
許長歌繼續說：
“很多作家寫底層，會把貧窮和饑餓寫成漂亮的意象。
見深冇有。他讓泥就是泥，讓黑麵饃就是黑麵饃。
讀者必須自己看見人物的尊嚴，作者不替他解釋一個字。”
他停了半秒，聲音清晰。
“這種寫法很危險。
少一分會乾，多一分會假。
見深把尺度壓得極穩。我們從小練的那些章法，在這本書麵前顯得單薄。”
說完，他坐下。
張一俞忍不住低聲說了句什麼，旁邊有人輕聲接話，但冇人敢大聲。
張一俞忍不住輕聲說：“這評價比我論文還準。”
旁邊有人小聲接話：“許家人誇人都這麼嚇人嗎？”
許長歌聽見了，冇理。
林闕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
陳嘉豪從情緒撞進去，許長歌從技法切下來。
兩個層麵都說到了點子上。
但他們都冇碰到最裡麵那層。
寫孫少平等所有人走光才去拿黑麵饃的那個下午，他在出租屋裡打了三遍草稿。
不是因為寫不出來，是因為寫得太快了。
太快，就意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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