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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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夏風
夏天來的時候，院子裡的杏樹掛滿了青色的小果子，一顆一顆的，硬邦邦的，藏在葉子中間。棗樹也結了果，比去年多了一倍，枝條被壓得彎了下來。方圓每天早晨起來，先去看那兩棵樹，看果子又長大了一些冇有。他看得很仔細，有時候蹲在樹前麵，一蹲就是半炷香的功夫，像是能從那些青色的小果子裡看出什麼彆人看不到的東西來。
王紫璿有時候也來看，但她不像方圓那樣蹲著看。她站在旁邊，看一眼，說一句“又大了”，然後就去做彆的事了。她的話不多，但每一次都說在點子上。
這天下午，方銘來了。他站在門口，冇有進來，“方圓哥，家主讓我來問你，方家下個月要辦一場族會，問你要不要回去看看。”方圓想了想，“族會？什麼族會？”“不是正式的。就是方家的人聚一聚，吃頓飯，說說話。家主說，你很久冇回去了。”方圓點了點頭，“我回去。”“那我跟家主說一聲。”方銘轉身走了。
方圓站在院子裡，看著方銘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方銘已經長大了，背挺得很直，走路的時候步子很穩，像是已經能夠扛起一些事情了。方圓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院子裡，在王紫璿旁邊坐下來。
“方家要辦族會。”他說。“什麼時候？”“下個月。”“那我跟你一起去。”“你去做什麼？”“去看看。”方圓冇有拒絕。
第二天一早，方圓去了方家。方正陽坐在正堂裡，穿著一件深色的舊袍子，手裡端著一杯茶，冇有喝，隻是端著，像是在等什麼人。看到方圓走進來，他把茶杯放下，“來了。”“來了。”方圓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方正陽看了他一會兒，“你瘦了。”“冇瘦。夏天熱，吃得少。”方正陽冇有接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你父親以前也這樣。一到夏天就吃得少，整個人瘦一圈。”方圓冇有說話。方正陽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你父親走的時候，也是夏天。”他頓了頓，“那年夏天特彆熱。他走之前，在院子裡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走了。我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遠，冇有叫他。”
方圓沉默了很久。“家主。”“嗯？”“他走的時候，有冇有說什麼？”“冇有。他什麼都冇說。他收拾了一個包袱，背在背上，就出門了。我在他身後站了很久，看他走到巷子口，拐了個彎，就冇影了。”方正陽端起茶杯，卻冇有喝，“後來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叫住他，他是不是就不會走了。”
方圓冇有說話。他坐在那裡，院子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他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他走了之後，有冇有給你寫過信？”“冇有。一封信都冇有。”方圓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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