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昔日滿朝朱紫,今日零落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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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昔日滿朝朱紫,今日零落如是
景和十六年,正月十五,京都。
上元夕,燈如舊燃。
秦淮兩岸,畫舫如織,燈籠如星,半河映赤。
可惜,今歲之燈,較去歲暗三分。
工部尚書方祁之喪,猶懸素於朝。
雪後天寒,冷徹肌骨。
《東京夢華錄》載上元張燈,自十四至十八,金吾弛禁,萬姓縱觀,號為極盛。
可此盛,非獨燈火之盛,乃人心安樂之盛。
今方祁新喪,沈端臥病,魏逆生主銓,謝臨在道。
朝中無一日安,而秦淮猶歌吹不絕,燈船如舊......
此非太平,乃太平之影。
燈暗三分,非燈之過,乃人心先暗。
......
正月十五朝會,無事,百官默,唯議方祁諡。
禮部具題,謂方祁一生清謹,曆官無過,掌工部八載,修河渠、繕宮城、省浮費,請諡“文肅”。
諡法:勤學好問曰文,剛德克就曰肅。
帝準。
賜祭、賜葬、賜諡,恩典悉備。
不逾製一分,亦不簡薄一分,中規中矩,允稱得體。
朝會上,人人色肅。
散朝後,無一人多言。
一場追諡,辦得滴水不漏,亦冷得滴水成冰。
魏逆生立班中,自始至終,未發一言。
目視禮官讀諡議,視“文肅”二字落於誥命,心中不由一澀
似吞得冰水,咽之不下,吐之不能。
病者病,退者退,逝者逝,朝堂之上,能識其少時者,日漸寥寥。
故“文肅”二字,非獨方祁之諡,亦是這一代人,漸漸退場之碑。
諡成而人散,禮畢而心空。
魏逆生立在班中,目送誥命,而心中所送,何止方祁一人。
唉!!
昔日滿朝朱紫,今日零落如是。
……
沈府門前,雪未掃。
石獅蹲雪中,頭上積白,簷下無燈,門內無聲。
此昔日車馬盈門首輔宅,如今冷若空廬。
一青帷車駐於門前。
簾啟,魏逆生緋袍踏雪而下。
雪白袍紅,一點落於素雪之中,灼灼刺目。
立階下,望宅門,未即前。
昔日來,為談,為爭,為相度刀鋒之遠近.....
緋袍踏雪,紅白相照,階下之人,已非昔時之客。
......
沈府門前,門房愕然一瞬,即反身疾奔而入。
不多時,門內足音急起。
沈伊素袍出迎,麵有倦色,趨階而下,笑道:“子安來了。”
“文浩。”魏逆生拱手,“令祖安否?”
“稍愈。”沈伊道:“能坐起來了,隻是醫正說,不能勞神。
祖父這些日子,每日都問一件事......”
“我今日正為此來。”
沈伊點頭,立廊下,看著魏逆生,突然低聲道:“子安,你調謝臨之牘,我知,祖父亦知。”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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