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明鬥猶是臣,暗殺即是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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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明鬥猶是臣,暗殺即是賊
入夜,皇宮,燈燭熒熒,禦案積折如故,朱筆未動一牘。
周景帝枯坐案後,手執奏報一紙,目註其上,而字皆不入。
良久,突問道:“王承,太子還未歸嗎?”
“回皇爺。”王承趨而躬身,“殿下戌正出宮,往沈府問疾。”
“算著時辰,這會兒,也該回來了。。”
帝不複語,唯側首望牖外沉夜,若有所待。
不多時,簾動風入,太子薑珩攜寒趨殿,衣間雪氣猶存
“父皇,兒臣回來了。”
“衡兒。”周景帝脫口而出,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
“沈端如何了?”
太子腳步微微一頓。
父皇問得這般急,像是已在這乾清宮裡,獨自把心懸了半日。
於是薑珩垂目緩聲道:“兒臣於沈府留可一時辰。”
“沈相臥寢,麵色蒼白,氣息尚穩。
他強撐著與兒臣說了幾句常話。
太醫院醫正也在,說是心脈大損,嘔血傷本,宜靜養百日,不可複勞。”
帝聞“百日”二字,肩背微弛,若釋重負,喃喃自語道: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王承在側,見帝肩頭一鬆,方覺此夜方算過去。
可醫不過尚鬆弛一瞬,帝突然若有所警,目色驟寒
“王承。”
“奴婢在。”
“傳旨。”帝字字如鑿,“暗衛發二隊:一守沈府,一戍魏府。
自今宵始,兩府內外,凡出入者,皆加察。
苟有疏虞,唯爾是問!”
“奴婢領旨。”王承凜然而退。
“再傳旨三法司!”帝聲愈沉,“方祁之死,飲藥而嘔血,其因在疾在鴆,朕必明之。
仵作詳檢,藥渣嚴封,府中侍醫、仆隸,逐一鞠問,毋使纖毫漏遺!”
暗衛之設,非為榮寵,乃為防禍。
方祁已死,沈端繼病,魏逆生為馮公門生,今又得沈端托印,其危不在於朝,而在於肘腋。
帝護沈,是護半朝之柱
帝護魏,是護馮公之餘脈,亦護沈端將托之局。
兩府同護,實則為同一局布網。
而三法司之勘,則是向滿朝文武明一信號:
方祁之死,不能含糊。
含糊則人人自危,明審則人人自斂。
.....
王承既退,太子猶立殿中,聞帝旨森然,心為一動。
於是問道:“父皇,兒臣有惑,敢請一言。”
“說。”
“沈、魏二臣,皆國之重器,父皇護之,兒臣識之
方公之死,父皇命三法司窮治,兒臣亦識之。”
太子的聲音頓了一下,像在斟酌用詞,“可兒臣想問,若查到最後........
犯罪的人,乃朝中之臣,乃至父皇平昔所親信者,父皇又將何以處之?”
周景帝目註太子,良久,緩聲道:“衡兒,且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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