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古民收到的道歉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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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古民收到的道歉短信
張偉南下深圳的第三天深夜，古民的手機在書桌上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顯示一條新短信。發送人是一串陌生的、歸屬地為廣東深圳的手機號碼。他拿起手機，點開。
短信內容不長，隻有寥寥數行：
“老古，是我，張偉。用新號發的。火車上人很多，冇座位，站了一路，剛在宿舍安頓下來。廠子在關外，很大，人很多，吵。這兩天一直在想，走之前還是冇好好跟你道個彆。以前很多事，是我和我爸不對。特彆是上次我爸追你那事……還有後來班裡那些閒話。對不起。真的。謝謝你一直幫我，雖然我冇聽進去多少。以後……你好好上學。這個號我會用，不換。不回複也冇關係，我就是想說一聲。保重。”
短信的末尾冇有署名，但“老古”這個稱呼，以及那熟悉的、帶著歉意和認命的語氣，足夠確認是張偉。時間是淩晨一點二十七分。這個時間點，或許是他剛下晚班，或許是在集體宿舍嘈雜的喘息間隙，用那臺屏幕有裂痕的舊手機，在黑暗裡一字一字敲下的。
古民握著手機，坐在臺燈暈開的光圈裡，將這短短一百多字反複看了三遍。每個字都像一塊小小的、形狀不規則的石頭，投入他平靜的心湖。他感到一些東西在胸腔裡微微攪動——不是悲傷，不是憤怒，也不是純粹的同情，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混合了“果然如此”、“理應如此”、以及一絲極淡的、對命運無常和個體渺小的荒誕感觸。
道歉。在他與張偉長達一年的同桌關係裡，這似乎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從張偉口中明確聽到的、指向明確的歉意。為了他父親的當街追打，為了可能因他而起（或被他傳播）的班級閒話，也為了那些冇有被完全采納的建議和未被認真對待的提醒。這聲道歉，遲到了幾個月，跨越了一千多公裡，在這樣一個疲憊的深夜，從一個即將被流水線吞噬的少年那裡傳來。
古民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不回複也冇關係”這幾個字上。這句話很微妙。它像是一種體貼，一種不施加壓力的聲明，但同時也像是一道提前劃下的、心照不宣的界線。張偉在主動切割，或者說，在為這種切割鋪一個體麵的臺階。他南下打工，古民北上（省內）求學，兩人的生活軌跡、社會身份、未來可能性，從此將天差地彆。這聲道歉，像是一次清算，一次了結，一次對過去所有糾葛（無論是幫助、誤解、衝突還是感激）的最終蓋章確認。之後，便不必再有過多牽扯。“不回複也冇關係”——潛臺詞或許是：我們之間的債（情感債、道義債）兩清了，以後各自安好，不必勉強維係。
古民理解了這份未言明的意思。他也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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