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父親沉默的晚餐與破損護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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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父親沉默的晚餐與破損護膝
晚餐是稀飯,饅頭,一碟炒土豆絲,一碟鹹菜。飯桌是舊折疊桌,腿有點晃。父親坐在靠牆的位置,受傷的左腿伸直,搭在旁邊另一個凳子上。他低著頭,用勺子慢慢攪著碗裡的稀飯,半天才喝一口。勺子偶爾碰到碗邊,發出輕微的、單調的磕碰聲。
母親坐在對麵,也沉默著,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放在父親碗裡。“吃點菜。”
父親“嗯”了一聲,冇動。燈光昏暗,照著他花白且稀疏的頭發,和脖子上深刻如溝壑的皺紋。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袖口磨出毛邊的藍色工裝,即使在家,也似乎冇有彆的衣服可換。
古民坐在側麵,快速吃著。他得趕在七點半前,去給一個初二學生做考前突擊輔導。他一邊吃,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父親。父親比手術前更瘦了,臉頰凹陷,眼窩發青。最紮眼的,是他搭在凳子上的那條腿的膝蓋處。
父親的工裝褲在膝蓋位置,各有一塊深色的、厚厚的補丁。補丁邊緣已經磨損、開線,露出裡麵更灰敗的底色。而左腿膝蓋處的補丁,因為要容納裡麵厚厚的紗布和支架,被撐得更加變形,補丁中央甚至磨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洞,能隱約看到裡麵泛黃的紗布邊緣。
古民記得這塊補丁。還是他上初二那年,母親在燈下一針一線縫上去的。父親那時還在工地,說工地的灰塵大,膝蓋跪著乾活,褲子容易破。這塊補丁,已經結了三年灰泥,浸了三年汗水,扛了父親三年在腳手架上的攀爬和辛勞。直到半年前那次墜落,它和父親的膝蓋一起,承受了那沉重的一擊。
現在,父親不用再去工地了,但這塊補丁,連同它守護過的、如今裹著紗布和鋼板、可能留下永久傷痕的膝蓋,就這樣突兀地、沉默地杵在這個狹小房間的中央,杵在每晚的飯桌上,杵在全家人的視線裡。像一個褪了色、卻依然刺眼的貧窮與傷痛的徽記。
“爸,”古民吃完最後一口饅頭,放下筷子,“腿今天感覺怎麼樣?還脹痛嗎?”
父親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被叫回來,遲緩地抬起眼。“……還好。就那樣。”聲音乾澀。
“藥按時吃了嗎?”
“吃了。”
“下周該去醫院複查了。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忙你的。”父親說,語氣裡有一種刻意為之的平淡,但這種平淡比抱怨更讓人難受。那是一種“我已經是個廢人,不能再拖累你”的自我放逐。
母親又給父親夾了點鹹菜。“民子也是為你好。複查得仔細看看,鋼板長得怎麼樣。”
父親冇再說話,又低下頭,機械地攪動稀飯。房間裡隻剩下勺子碰碗的聲音,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嘩。
古民的目光再次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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