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儲位傾覆,寒宮唯一人
第4章儲位傾覆,寒宮唯一人(第2/11頁)
守昔日正統。滿朝文武儘數屏息斂聲、俯首靜待,隻求順勢立身、安穩保身,無人願做擋大勢的孤臣。
深宮之中,清寧殿的寒意,比宮外的凜冬風雪來得更早、更烈、更刺骨。
自瓦剌退兵、戰局落定的那一日起,屬於東宮的最後一絲體麵、半分溫存、一線僥幸,便被無形之手徹底掐斷,消散得無影無蹤。冇有詔書明示,冇有宮人傳旨,隻是自上而下、潤物無聲的冷遇與剝離,卻比明旨斥責更讓人絕望。
往日尚且留存的微薄份例、表麵禮遇、敷衍尊重,被宮中內侍層層克扣、步步裁撤,直至徹底斷絕。冬日禦寒的炭火悄無聲息停供,殿內四壁凝寒、冷氣浸骨;禦用規製膳食儘數撤除,再無半分皇家待遇,隻剩粗糲乾硬的雜糧、涼透殘剩的羹水;殿中儀仗、錦緞、陳設、禦用器物,但凡能佐證儲君身份的物件,皆被禦前宮人分批悄然收回、儘數搬離。這是朝堂默認的清洗,溫水煮霜,步步剝儘東宮榮光。
偌大一座昔日儲君正殿,徹底褪去所有皇家榮光、儲君體麵,淪為紫禁城中最荒蕪、最寒涼、最破敗、最無人問津的偏僻冷宮。
庭院積雪無人清掃、層層堆積,冰封階前、封死路徑;殿內窗紙破損、寒風直灌、霜氣滿室;梁柱蒙塵、蛛網遍布、煙火斷絕,滿目蕭瑟荒涼,不見半分人間生氣。
整座清寧殿,隻剩兩人相依、孤懸深宮。
十九歲的萬貞兒,與兩歲的朱見深。
東宮舊人早已散儘,仆役星流雲散、各尋前程,偌大宮殿最後隻餘下她一人。十九歲的萬貞兒,硬生生扛起了兩歲幼主的整片天地。她是灑掃的仆役、生火的廚娘、值守的護衛,是這孤寒深宮唯一的暖意,是朱見深懵懂歲月裡,唯一抓得住的親人與歸宿。無人幫襯、無人搭手、無人問津,所有瑣碎勞碌、所有風霜重壓、所有人心冷暖,儘數壓在她單薄的肩頭。
冬日苦寒、無炭暖屋,天未破曉她便起身,抱著小小的朱見深立在殿前避風角落,靜靜等候微薄天光,借一點落日朝陽驅散周身寒霜;寒風破窗、霜風侵骨,她拆下自己唯一一件薄棉披風,嚴嚴實實裹住孩童稚嫩單薄的身子,自己隻著單層素衣,任憑凜冽寒風穿透衣料、凍得四肢僵硬;膳食斷絕、廚灶冷清,她便趁著深宮夜色死寂,悄悄去往廢棄膳房,撿拾殘留粗糧、慢熬稀粥,不求飽腹豐盈,隻求護著幼主脾胃、讓他熬過漫漫寒冬。她從不說苦,隻把所有寒涼獨自吞咽。
日日寒熬、夜夜堅守,她從未有過半分怨言、半分退縮、半分悔意。
白日裡,她永遠溫柔如故。輕聲細語哄他玩耍、耐心教他辨物言語、溫柔撫平他眼底惶恐,將所有暗處的算計、人世的涼薄、前路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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