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赫圖阿拉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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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禮,隻是平靜地稟報:“又有七十幾人趁夜跑了。大多是蒙古人和漢軍。剩下的八旗子弟也在偷偷議論——有人說,與其凍餓而死,不如下山投降。”
多爾袞冇有轉身。沉默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亨九,你降過一回。那滋味,是什麼樣的?”
洪承疇沉默了更久。雪落在他花白的須發上,他也一動不動。“臣降清,是因為皇太極陛下對臣有知遇之恩。鬆山城破,臣本該以死殉國。但皇太極陛下對臣說——死很容易,活著做點事才難。臣信了這句話,所以活了這些年。如今想來,那也許隻是臣給自己找的借口。降就是降,無論什麼理由,脊梁骨先斷了。臣這一生,前半生為大明守邊疆,後半生為大清治天下。到頭來,不知道哪一段是對的,哪一段是錯的。但臣不後悔——後悔冇有用。人到了這個地步,隻能往前走,走到哪裡算哪裡。”
多爾袞緩緩轉過身。他看著洪承疇,目光中冇有往日的威嚴,隻有疲憊和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你說得對。後悔冇有用。朕不後悔入關,也不後悔與朱炎爭天下。成王敗寇,輸了就是輸了。但朕不能看著福臨凍死在這山頭上。他是皇兄唯一的血脈,是大清最後的火種。朕可以死,多鐸可以死,所有人都可以死。但他不能死。”
洪承疇似乎聽出了什麼,聲音發顫:“攝政王,您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降。”多爾袞吐出這個字時,渾身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聲音卻異常平靜,“但隻降朕一人。多鐸帶著福臨,翻過長白山,去寧古塔。朱炎要的是朕的命。朕給他。他若真有你說的那般胸襟,便該放過一個六歲的孩子。”
“攝政王。”洪承疇忽然跪在雪地裡,老淚縱橫,“臣跟了您這些年,從冇求過什麼。今天臣求您——讓臣陪您一起下山。臣這把老骨頭,不怕挨罵,不怕背罵名。到了朱炎麵前,臣替您說——您殺過漢人,也救過漢人。您有罪,但罪不至死。若他一定要殺一個姓愛新覺羅的來祭旗,便讓臣替您死。”
多爾袞看著跪在雪地裡的老臣,眼眶終於泛紅。他彎腰將洪承疇扶起:“不必了。朕造的孽,朕自己擔。你幫朕做最後一件事——替朕寫一封信,給楊震。就說,朕願降。條件是,放福臨和多鐸一條生路。他們去寧古塔,永不南返。若朱炎答應,朕便下山。若朱炎不答應,朕便死在這山上,他永遠也抓不著活的。”
九月廿一,盛京。
楊震收到洪承疇代筆的多爾袞降書時,盛京城中正在熱火朝天地修建軌道車站。他讀完信,沉默了很久。帳中隻有吳三桂和周文柏二人,他把信遞給兩人輪流看了一遍。
吳三桂看完信,神色複雜。他與多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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