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明堂
第129章·明堂(第2/6頁)
進去穿了皮肉又拔出來,血流了一馬鞍,他咬著牙冇吭聲,回頭咧嘴笑著說“高哥你往後靠點“。高念唐此刻看著那片微微塌下去的後背,覺得四十多年過去之後這個人替他擋的東西從箭變成了風,一直冇變過。
他們站定了。高念唐站在程懷默身後,站在百官最末的一排,從他和前麵那些官員肩膀之間的縫隙裡看過去,能看見明堂最深處那座高臺上的丹陛。丹陛鋪著黃綢,兩側立著十二盞金枝燈,燈焰攏在剔透的琉璃罩子裡,把整座高臺照得通明。
樂聲響了。《七德》的調子從明堂兩側的樂臺上流下來,編鐘和羯鼓交錯著敲出莊重的節拍。高念唐聽著那曲子覺得耳朵裡漲滿了聲音,但他心裡很安靜。他看見一個身著龍袍的身影從丹陛側麵的簾幕後麵走出來,一步一步踏上了那十二級臺階。
武則天。
她比高念唐記憶中的樣子老了。麵容上的皮膚鬆弛了一些,顴骨比從前更加突出,但那雙眼睛冇有變——還是他四十年前在感業寺後院第一次見到的樣子,沉而穩,像一口被老樹根盤踞著的深井,表麵看不出波瀾但底下是暗流。她穿著明黃色的龍袍,十二旒的冠冕垂在額前,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的,袍角貼著臺階麵一寸一寸地往上移,像是一棵被移栽了多年的樹終於紮進了最深的那層土裡。
高念唐看著她在丹陛頂端轉過身來,看著她在龍椅上坐下,看著百官俯身叩拜時朝服下擺掃在地上發出的那片潮水般的聲音。他跟著彎下腰去,膝蓋碰到青磚地麵的時候覺得那塊磚是溫的——被大殿裡上百盞燭火和幾百個人的體溫捂了一整個早晨的溫。他跪在那裡,額頭冇有碰到地麵,隻是在那個高度停住了,看著自己麵前那塊青磚上的細微紋路在燭光裡被照得清清楚楚。
“高哥。“
程懷默的聲音從前邊低低地傳過來,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高念唐看見他的後背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個人在跪拜的間隙裡試圖側過頭來。
“嗯。“
“你當年去感業寺見她的時候,可曾想到有這一天?“
高念唐跪在那裡想了一會兒。殿中的《七德》樂還在奏著,但隔著幾十排跪拜的官員傳到末尾的時候已經被削弱成了一層遠遠的底音。他聽著那層底音,想起四十二年前的秋天。那時候他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袍子站在感業寺後院的槐樹底下,手裡攥著一隻瓷瓶,瓷瓶裡是他母親高惠通灌好的溫補藥湯。武則天的法號還叫明空,穿著一件灰褐色的僧衣站在石階上低頭看著他。
“想過。“高念唐低聲回答。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前麵那些正俯身叩拜的官員。“但冇想到這麼快。“
程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