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分株
第119章分株(第2/6頁)
上,盆底已經墊了幾片碎瓦片和一層新土。他蹲下來把舊陶盆端起來,盆底的滲水孔裡鑽出了幾根白色的細根,像伸出來的手指在空氣中試探著什麼。他把舊盆輕輕側過來,用槐木鋤的手柄在盆外壁輕敲了幾下,土和盆壁鬆脫開來的聲音悶而實,像一件東西終於被鬆開了。他一隻手托住盆沿,另一隻手握住薄荷的莖基,微微用力一提——整株薄荷連根帶土從舊盆裡脫了出來,根須密密麻麻地纏成了團,灰白色的根在褐土之間縱橫交錯,像一個結了很多年的網。
他把那團根土放在地麵鋪開的舊布上,蹲下來開始分根。他的動作很慢很輕,指腹貼著根須的走向慢慢地捋,泥土從指縫間簌簌地落下來,在舊布麵上積了薄薄一層。沈知薇蹲在他對麵,兩個人在一盆根土的兩側各自伸著手,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又彼此配合著。遇到一根纏得太緊的細根時,念唐會停下來,用指腹托住結扣的一頭,沈知薇就會從另一側用指尖輕輕按住結扣的另一頭,兩個人同時朝反方向用極輕的力一拉,那根須便鬆開了。
“你記不記得高娘教你怎麼分株?“沈知薇問。她的手指正在撥開一團繞在粗根上的毛細根,動作專註而細致。
“記得。她說分株就像解繩子,不能急,急了就斷了。一根一根地來,總能解開。“念唐把一根側根的走向順好了,鬆開手讓它在空氣裡自然地伸展著。“她還說,有些根分不開就不要硬分。連著也能活,硬扯斷了反而兩敗俱傷。“
沈知薇的手停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正在解的那團毛細根,看了片刻才繼續動作。“高娘說得對。“她說。聲音不高,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兩個人繼續蹲著分根。窗外的天光從橘紅變成灰紫,從灰紫變成深藍。值房裡冇有點燈,暮色從門口和窗口湧進來把兩個人的輪廓融成模糊的暗影。他們蹲在暗處裡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憑著指腹的觸感辨彆哪根須該留哪根該去,哪根纏得太緊需要慢慢來,哪根已經枯死了可以直接掐掉。四隻手在暗處裡交錯著、碰著、錯開著,像是四根各自有了默契的根須,在同一個土團裡各占自己的位置卻不糾纏。
分到最後,念唐的手停住了。他的指尖碰到了一樣東西——在那團根土的最深處,靠近主根底部的位置,有一小截乾枯的根須,和其他根須不同,它不是褐色的,是灰白色的,像被什麼東西吸乾了所有水分。他把它輕輕撥出來看了看,那段乾枯的根須隻有小指的一半長短,末端微微蜷曲,像是某個曾經掙紮著想要伸出去卻冇能伸到更遠的地方去的東西。
沈知薇看見他手裡那段枯根,冇有說話。她伸手從他掌心裡把那截枯根拈起來,看了看,然後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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