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歸去
第111章歸去(第4/5頁)
動作輕輕晃著,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她從屋裡走出來的時候太陽剛剛從東邊的山脊後麵露出邊緣。晨光從東邊湧過來,把整座院子都泡在了一層金紅色的光裡。她站在院子裡,把目光從東牆掃到西牆,從石榴樹掃到藥圃,從藥圃掃到灶房,最後落在院門上。然後她穿過院子,推開了院門。
她沿著下山的小路走了一段,冇有往長安的方向走。她拐上了一條更窄的岔路,朝山腰的一片坡地走去。那片坡地她去過幾次,地勢高敞,南麵朝著終南山,北麵背靠著慈恩寺的後牆,有一棵老鬆樹立在坡地的中央。鬆樹的樹冠很大,枝乾粗壯,樹皮皴裂成一塊一塊的鱗片。她走到鬆樹下麵站住了,風吹過來,鬆枝發出低沉的沙沙聲。她站在鬆樹下往南看,終南山的輪廓橫在天際線上,山頂的積雪在晨光裡泛著淡金色的光。往北看,慈恩寺的塔尖從樹梢間露出來,飛簷上的風鈴隱隱約約地響著。往東看,山腳下的村莊升起了炊煙,細細的白線在無風的清晨裡筆直地豎著。往西看,是更遠的山,層層疊疊的,一層比一層淡,最後一層幾乎融進了天色裡。
她在鬆樹下站了很久。風從她的衣擺和袖口穿過去,把她腰間的玉佩吹得輕輕碰著衣料,發出細微的聲響。她站得筆直,脊背挺著,空蕩的右袖管在風裡擺著,像一小麵安靜的旗。她看著四周的景色,把每一個方向都看了一遍。然後她轉過身,沿著來路走回了禪院。
回到院子裡之後她坐在石凳上歇了一會兒。日頭已經升高了,把石榴樹的影子投在地上,比晨光裡短了一些。她從灶房端了一碗溫水出來,慢慢喝完了,把碗放在石桌上。
然後她走進屋裡,在床沿上坐下來。她伸手探進枕頭底下,摸出了那兩封信——一封舊的,一封新的。她把舊的那封展開來看了一遍——“繼唐,娘走了。你在長安好好活著。“然後折好放回去。又把新的那封展開來看了一遍——“繼唐,娘走了。你把那盞燈添上油,替我再點二十年。“然後也折好放回去。兩封信並排放著,折痕對齊,邊角對齊。
她坐在床沿上,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膝上,暖融融的。她把左手搭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攤開著。日光照進她的掌心裡,把那些深而密的紋路照得清清楚楚。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目光在那些紋路上慢慢地走著,像一條河走到了入海口,所有的支流都彙攏了,最後彙成一道平緩的、寬闊的水麵。她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把手合攏了,五指收攏,握成了一個鬆鬆的拳。拳心裡空空的,隻有陽光的溫度積在那裡。
她站起來,走到佛堂裡。
觀音像前的香爐是空的,她冇有點香。她站在觀音像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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