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李世民·病
第九十八章李世民·病(第3/6頁)
世民閉著眼,微微點了點頭。
劉院判帶著內侍退出去了。殿門從外麵掩上,安靜下來。隻剩下他們兩個人——一個躺在榻上,一個站在榻前。
念唐從暗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塊手帕包著的物件,他解開手帕的時候動作很慢——手指在帕子的四角依次解開,翻開來,裡麵躺著幾根銀針。針極細,比尋常醫用的針細了一半,針身泛著冷白的光,在殿內昏黃的燈光下幾乎冇有反光。針尾微微彎成一道弧線,弧線的末端磨得圓潤,不紮手。
“這針是柳七哥從西域帶回來的。“念唐說,聲音比方才緩了一些,“西域的銀匠打的,比咱們中原的針細。我娘說細針走穴準,不傷氣。她試過之後一直用這種,我身上的這幾根是她的舊針。“
李世民睜開眼看了一眼那幾根銀針。他的目光在針身上停了片刻,又合上了眼,冇有說什麼。
念唐把針排開在榻邊的小幾上,銀針在燈光下排成一列,由粗到細依次排列,針尾朝左,針尖朝右。排好之後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最粗的那一根針的中段,指腹貼在針身上,試了試溫度。銀針是涼的,貼在指腹上像沾了一粒冰。他把針在燈焰上過了一下——動作很快,針身從燈焰外側掠過去,冇有停留太久。過完之後他把針懸在指間,對準了李世民頭頂的百會穴。
百會在頭頂正中,前發際線上五寸,兩耳尖連線的中點。這個地方紮針風險極大——紮深了傷腦,紮淺了無效,針尖入皮的角度偏一線就可能戳到不該戳的地方。念唐七歲開始練這門針法,高惠通用一顆冬瓜讓他練了三個月,冬瓜皮上紮了上千個針眼,紮到最後那顆冬瓜爛了,高惠通換了一顆新的。
他的手冇有抖。
針尖觸到李世民頭頂皮膚的那一瞬,念唐的呼吸停了半拍。那層頭皮薄而韌,底下就是顱骨,針尖抵上去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那層皮微微下陷——那是活人的體溫透過皮膚傳上來,帶著微弱的搏動。他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撚,針尖穿過表皮、穿過皮下筋膜、穿過骨膜、停在穴位深處。
李世民的身體繃了一下——針尖刺入的一瞬他全身的肌肉都緊了,脖頸上青筋浮起來,手攥住了榻上的被麵。但隻繃了一息,第二息開始他慢慢鬆下來,攥著被麵的手指鬆開了,手掌攤平在被麵上。
念唐冇有看他。他的目光全部落在針尾上——那截彎成弧形的針尾在他指間微微顫動,像是水麵上的一根浮標,在風裡打轉。他用中指和無名指托住針身,拇指和食指繼續撚轉,左轉三圈,右轉三圈,動作不急不慢,頻率穩定如更漏。這是他七歲就開始練的手法——左三右三為一組,一組做完歇一息,再做下一組。高惠通說他“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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