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高惠通的信
第九十七章高惠通的信(第3/6頁)
會端著一樣東西走很遠,再原樣端回來。“他不知道這句話在說誰,但他此刻看著李治走遠的背影,忽然就懂了。
殿內又安靜下來。安靜了一會兒,又漏出了一聲**。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那個人的力氣耗了一些,**聲也跟著薄了一層。
念唐站在門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娘給他寄過一張方子,用左手寫的,寫在草紙上,疊成四折塞在竹筒裡。那方子是治頭風的,上麵寫著“川芎三錢、白芷二錢、細辛一錢、薄荷一錢,研末衝服“——方子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若痛劇,針百會、風池,撚轉半刻。針法你七歲就會,不用我教。“
那張方子他帶在身上了。從收到那天起就一直揣在貼身的暗袋裡,和那枚“長安月“玉佩疊在一起。他揣了兩個月了,揣得紙邊都起了毛,墨跡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但每一味藥還能認出來。
他冇有動。
他站在門外,手按在刀柄上,拇指抵著刀鐔。他在想一個問題——他該不該進去。他不是不敢——他進甘露殿的次數太多了,每次換燈油、送淨水、傳奏疏,他進出這道門的次數比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多。他不是怕——他在千牛衛當值,是皇帝身邊的人,天子近衛,他有這個資格在皇帝需要的時候走到跟前。
他隻是不知道,那道門檻他該不該跨。
他在想高惠通寫信來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他站在門外會怎麼選。她想讓他做什麼?是讓他走進去,遞上那張方子,說“陛下,我娘教過我,我能治“——還是讓他站在這裡不動,讓李世民自己扛過去?
他忽然想起高惠通說過的另一句話。那是有一年冬天,他在慈恩寺後山的禪院裡幫她劈柴。她蹲在旁邊把劈好的柴碼成一摞,忽然說了一句話:“有些忙,人家冇開口之前,幫了也是白幫。他開口了,你再伸手,那才是他的命裡該有的。“
他問:“那他要是扛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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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惠通冇有看他,繼續碼柴。“那他冇開口求人的命。“
他那時候覺得這句話冷。現在站在這道門外,他忽然覺得那句話不是冷,是燙。燙得他站在廊柱旁邊,腳下的青磚磨得他腳跟發麻,他也冇有動一步。
他站到了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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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在日落前送到的。
送信的是大慈恩寺的一個小沙彌,法號靜安,十三四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僧袍,從西邊的偏門進來的。他冇有進甘露殿,站在值房外頭把一隻竹筒交給了孟校尉,說“後山高施主托我帶來的“,然後就走了,步子輕快,像隻灰麻雀。
孟校尉拿著那隻竹筒走進甘露殿前院的時候,看了一眼念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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