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念唐·護駕
第九十二章念唐·護駕(第4/4頁)
不會受傷。“念唐說,“但過後我坐在金磚地上的時候,忽然想起她了。她當年在玄武門,應該也是這樣。看見了,就衝過去了。衝完了,才感覺到疼。“
廊下的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帶著冬日乾燥的寒意。李世民站在廊柱旁邊,目光落在念唐左臂的白布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
“此子類朕。“
他說得很輕,像是對自己說的,又像是對風說的。念唐聽見了,但裝作冇有聽見。他站在廊下,冬日的光落在肩上,暖暖的,像是一隻很輕的手在拍他。
那天傍晚,念唐回到客舍。他坐在桌前,左臂上的傷隱隱作痛,但不礙事。他鋪開紙,研了墨,提筆給高惠通寫信。他想了很久,最後隻寫了一句話——
“娘,我今天的身體比腦子快了一回。你不在了之後,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像你。“
他寫完了,看了兩遍,把信折好,放進口袋裡,明天一早寄出去。然後他吹了燈,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月光很白,照在床頭那卷書上,把書脊上的字照得發亮。
他閉上眼睛,想起今天的事——乾元殿、金磚地、那隻攥著碎瓷片的手、血、太醫的白布、李世民站在大殿中央的背影、他說“此子類朕“時的輕聲。每一件事都像一塊石頭,沉在心裡,壓在那兒,不重,但每一樣都擱得穩當。
他在黑暗中翻了個身,把左臂擱在被子外麵,讓傷口透一透氣。他想,這條疤會留在左臂上,很多年。以後每次看到它,都會想起今天。想起他衝過去的時候,冇有想什麼。隻想著——那個人不能受傷。他已經流過太多血了。
(第九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