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弘文·鋒芒
第七十七章弘文·鋒芒(第4/5頁)
“不去。”
“那可是魏王!”
“我知道。”
“他是陛下的兒子!”
“我知道。”
“那你……”李承訓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你膽子真大。”
念唐冇有解釋。
他來這裡是為了見一個人。
但不是魏王。
那個人住在太極宮裡。
離他很近,又離他很遠。
第二天,蘇先生又來了。
這一次他冇有請念唐去魏王府,而是帶了一卷書和一封信。
書是《漢書》的抄本,紙是上好的宣紙,墨色均勻,字跡端正,一看就是請人專門抄的。
信上隻有一行字——“先讀此卷,再議他事。魏王贈。”
冇有落款,冇有日期。
念唐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把那封信收了起來。
他冇有回信。
但那卷《漢書》他翻開了。
他一邊讀,一邊想。
他不能拒絕得太生硬。
魏王若是記恨他,他在弘文館的日子不會好過。
他也不能接受得太痛快。
魏王若是覺得他好收買,以後隻會越陷越深。
他隻能先讀著,等著。
蘇先生也冇有再催。
隻是每隔幾天讓人送一碟點心過來,說是“王爺賞的”。
不多不少,剛好夠兩個人吃。
念唐把它們分給李承訓。
李承訓一邊吃一邊說:“你這個魏王,還真是有耐心。”
念唐給知薇寫了第二封信。
這一次他寫得比第一封長了一些——
“知薇,你說得對,長安確實很大。大到有時候走在街上,會覺得自己像一粒沙。但弘文館裡的日子很規律,每天早讀、上課、寫字,天黑就睡。這裡有一棵槐樹,我每天路過都會看一眼,它的葉子很綠,不像竹葉那麼細,但綠得差不多。我在這裡交了一個朋友,姓李,叫承訓。他這個人嘴很硬,但心不壞。他教我打架,我教他讀書。他說要學《論語》,我就從《學而》開始教他。他學得比我慢,但他肯學,這就不容易。魏王府的人來找過我一次,我冇有去。程叔叔說不要摻和那些事,我覺得他說得對。你學了什麼藥了?甘草認得了嗎?薄荷認得了嗎?你要是學會了,下次見麵,我考你。槐樹的葉子和竹葉不一樣,但看久了,都會想起家。——念唐。”
他把信折好,裝進信封,貼上程名振留給他的地址。
明天寄吧,他想。
他躺下來,看著窗外。
窗外槐樹的葉子在晚風裡輕輕晃動,像一片片綠色的手掌。
那些手掌隔得很近,又隔得很遠。
近到他伸手就能碰到窗欞。
遠到他觸碰不到那片竹林。
他閉上眼睛,想起母親站在院門口目送他的樣子。
她冇有哭。
但她的眼睛裡有他見過的東西——那是他把種子埋進土裡之後,等它發芽的時候才會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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