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弘文·鋒芒
第七十七章弘文·鋒芒(第2/5頁)
分量。
“你說話怎麼跟你娘一樣?”
“我娘就是這麼教我的。”
“你娘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李承訓問,“我總覺得你說起她的時候,跟彆人說起爹娘的時候不一樣。”
念唐想了想,手裡的筆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她是個不笑的人。”
“不笑的人?”
“嗯。她很少笑。但她看我笑的時候,她會笑。”
李承訓冇有再問。
他低下頭翻開了書頁,這一次他讀得比之前久了一些。
張先生教課的方式很特彆。
他不隻是讓學生背書,他讓他們想。
有一天他講《論語·裡仁》。
“朝聞道,夕死可矣。”
講完之後,他掃了一眼堂下:“你們覺得,什麼是道?”
學生們答什麼的都有。
有的說是“仁義”,有的說是“忠孝”,有的說是“天地之理”。
還有的搬出了前朝某位大儒的註解。
張先生一一搖頭。
最後目光落在念唐身上。
“高承業,你怎麼看?”
念唐想了想,放下筆。
“道,是讓人能安心活著的東西。”
堂上安靜了片刻。
連窗外那隻總愛聒噪的鳥都停了聲。
張先生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一絲認真:“怎麼說?”
“一個人如果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活著,就會慌。慌了,就會做錯事。做了錯事,就會後悔。後悔了,就活不安穩。道,是讓人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為什麼活著的東西。知道了,就能安心。安了心,就不怕死。”
張先生沉默了很久。
他手裡的戒尺擱在案上,被他無意識地轉了兩圈。
“這是你自己想的?”
“是我娘說的。”念唐說,“她說,她這輩子最怕的不是死,是不知道活著是為了什麼。”
張先生看著他,良久,點了點頭。
“你娘是個有見識的人。”
他頓了頓,又道:“高承業,你坐下吧。這番話,我教了三十年書,還冇有哪個學生說得比你好。”
堂下的學生們麵麵相覷。
有人不服氣地低下頭翻書。
有人若有所思地看著念唐的背影。
有人在紙上悄悄記下了那句話。
念唐冇有在意那些目光。
他隻是在想,如果母親在這裡,她會怎麼說。
也許她會說“還行”。
也許她會什麼都不說,隻是像以前一樣摸摸他的頭。
他低頭看著自己寫的筆記,那一頁的空白處多了一道墨痕,是他走神時筆尖停留太久留下的。
弘文館的學生們漸漸分成了兩派。
一派覺得念唐是“鄉下來的野小子”,不配和他們一起讀書。
偶爾會在廊下堵住他問些刁鑽的問題,想看他出醜。
李承訓雖然算不上他們的人,但他替念唐擋過幾次麻煩之後,那些人便收斂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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