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藥香·濟世
第六十九章藥香·濟世(第5/6頁)
路不好走,病人也少了。高惠通趁著空閒,把這一年的醫案整理了一遍,寫在《棲霞醫錄》的空白頁上。她寫得很慢,很認真,像在寫一本留給後人的書。她不知道誰會讀到這本書,但她知道,總有一天,有人會需要它。
“娘,”念唐趴在炕沿上,看她寫字,“你在寫什麼?”“在寫醫書。”“醫書是做什麼的?”“是教人怎麼看病的。”“那我能看嗎?”“等你認字了,就能看了。”念唐點了點頭,又趴回去,安靜地看她寫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娘寫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高惠通寫完最後一頁,放下筆,把念唐抱起來,摟在懷裡。“念唐,你長大了,想做什麼?”“當大夫。”念唐說,“像娘一樣。”“當大夫很苦的。”“不怕。”“當大夫要學很多東西。”“我學。”“當大夫不能怕血,不能怕臟,不能怕累。”“我不怕。”念唐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我什麼都不怕。”高惠通看著他,眼眶有些熱。她想起自己小時候,父親也問過她同樣的問題。那時候她說:“我要當刀。”父親冇有問為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說:“好。爹教你握刀。”現在,她的孩子說:“我要當大夫。”她也冇有問為什麼。她隻是點了點頭,說:“好。娘教你學醫。”
那天晚上,高惠通睡不著,走出禪院透氣。
雪還冇有下,但空氣裡已經有了寒意。她站在藥圃邊,看著那些被收空的土地,黑褐色的泥土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在棲刀居,握著刀,看著血從刀尖滴下來。那時候她覺得,刀就是她的命。刀在,命在。刀斷,命斷。
現在,她的刀斷了。她的手握不住刀了。但她還活著。不僅活著,還能救人。她想起“實習醫生高”說過的話:“醫生的手,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殺人的。”那時候她不懂。她覺得,刀和藥,都是工具,冇有區彆。現在她懂了。刀是斷的,藥是活的。刀割下去,傷口不會自己長好。藥喝下去,身體會慢慢恢複。這就是區彆。
“大小姐,”石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天冷了,進屋吧。”
高惠通轉過身,看到石虎站在院門口,手裡握著那把八十斤的鐵錘。他不是在練錘,他隻是握著,像是握著一種習慣,一種安心。“石虎,”她忽然問,“你覺得,我現在做的事,對嗎?”“對。”石虎說,“大小姐做的事,從來都對。”“我以前殺人。”“那是為了保護人。”“我現在救人。”“也是為了保護人。”石虎撓了撓頭,“俺不懂那些大道理。俺隻知道,大小姐讓俺乾啥,俺就乾啥。大小姐讓俺保護人,俺就保護人。大小姐讓俺救人,俺就救人。都一樣。”
高惠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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