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牡丹開》
第145章《牡丹開》(第2/5頁)
裡伸著,細細的,硬硬的,像一把把張開的手指,又像是什麼東西在泥土裡沉睡之前伸出來的最後一把骨頭。旁邊幾株趙粉和魏紫也光了,隻剩下一叢一叢乾枯的短枝,幾乎看不出它們春天時候開過什麼顏色的花。花圃的土麵上落了一層乾透的花瓣殘骸,褐黃色的,碎碎的,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花瓣哪是土。
暮秋的風從亭子那邊吹過來,冷颼颼的,把亭角的風鈴吹得叮叮響。風鈴的聲音比春天響得清脆些,因為空氣裡水分少了,聲音傳得更遠,也更硬。他站在花圃前麵,拄著藤杖,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枝條。風從背後吹過來,把他棉袍的下擺掀了一下又放下,把他花白的頭發吹起來幾縷,貼在臉頰上。他冇有去攏,就那麼站著。
他在花圃前麵的石凳上坐下來。
石凳是石頭的,本來就涼,入了秋之後更涼了,涼氣從石麵滲上來,透過棉袍的布料,一點一點地貼到皮肉上。他坐下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聲,他緩了緩,把藤杖靠在石凳旁邊,兩隻手擱在膝頭上。他坐了一會兒,覺得石凳的涼氣從大腿下麵慢慢爬上來,爬過腰,爬到後背,整個身子都涼透了。他坐了一會兒,把懷裡那隻木匣摸出來,放在膝蓋上。匣子是舊樟木的,表麵光光的,被他摸了幾十年,摸出了包漿,泛著一層深褐色的光。他的手擱在匣蓋上,冇有打開。
然後他把沈知薇那方手帕從懷裡摸出來,握在手心裡。
手帕的布料已經磨得極薄了,薄得幾乎透光。他把它展開來看了一眼——邊角繡的那片薄荷葉紋路已經模糊了,繡線的顏色從當初的翠綠褪成了灰綠,有些地方的絲線已經斷了,隻剩下一截一截的線頭還嵌在布麵裡,像是一幅畫被水洇過之後留下的殘痕。但摸上去還能感覺到繡線微微凸起的觸感,指尖從上麵劃過的時候,那些微小的凸起在指腹上留下一道細細的痕跡,像是有人用手在輕輕地寫著什麼。
“知薇。”他對著手帕輕聲說了一句。
聲音不高,被風一吹就散了大半,但他知道她聽得見。
“牡丹謝了。”
風從亭子那邊吹過來,把花圃裡幾片乾枯的花瓣殘骸吹起來,在空中旋了一圈,落在他的鞋麵上。他低下頭看了看那幾片碎瓣,褐黃色的,薄如蟬翼,在鞋麵上停了一息,又被風掀走了。
“明年春天還會開。”他又說了一句,聲音比方才更輕了些,像是怕說重了會驚動什麼,“你到時候來看。”
他把手帕折好,收回懷裡,放在貼身的衣袋裡,和那片乾薄荷葉挨在一起。乾薄荷葉在布袋的最底層躺著,手帕疊得整整齊齊地擱在上麵,一個褐色的乾葉子,一個白色的繡葉子,兩個安安靜靜地疊著,像是兩個人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