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朕死也要死在北伐的路上
第159章朕死也要死在北伐的路上(第3/4頁)
東暖閣內,兩扇槅窗大敞著,偶有熱風灌進來,掀動禦案上的折本。
角落裡擱著幾盆新取的井水,絲絲涼意壓不住空氣裡的燥熱。
朱由檢穿一件素白中衣,埋首批閱通政使司和南直隸各府送來的夏糧征調奏疏。
額角滲出細密汗珠,擱下筆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涼茶,繼續翻頁。
自從兩日前在孝陵衛校場將一萬八千名宗室子弟的心氣徹底點燃,整個南京城都隱隱能感受到紫金山方向傳來的肅殺之意。
消息沿著各大軍營迅速蔓延,像一把火,燒進了每一座兵帳。
王承恩守在門口,微微佝僂著身子。
“皇爺,梁安王張世澤在門外候見。”一名小黃門碎步跑進來,低聲稟報。
朱由檢手中朱筆頓了一下。
燕雲軍大營紮在城南正陽門外大教場。自從組建燕雲軍以來,張世澤幾乎冇進過南京城。
糧餉撥付、軍械調度,全靠折本往來。偶爾派個親兵進城傳話,他本人便是釘在城外的鐵樁子。
秦淮河畔夜夜笙歌,南京城裡的勳貴圈子——那些世代盤踞應天的老牌勳貴,個個根深蒂固。
多少人變著法兒想探聽這位天子跟前新封異姓王的虛實。
張世澤隻是讓家眷住進皇帝賜的府邸,自己吃住全在軍營,跟那些大頭兵裹在一起。
他是北京南逃的勳貴,封的異姓王,手裡攥著皇帝新編的兵權。
在南京冇根基,少故舊。進了城,往勳貴堆裡一紮,那些人表麵客客氣氣叫一聲“梁安王”,背地裡不知怎麼編排。
要麼被排擠暗算,要麼被文官集團的糖衣炮彈拉下水。
梁安王一脈的榮寵,張家往後幾代人的前程,如今全係在一條路上——替皇帝練出一支虎狼之師,光複神京。
所以他不需要結交,應酬,不給任何人抓把柄的機會。
朱由檢擱下朱筆。
“宣。”
盞茶功夫,沉重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張世澤大步邁進東暖閣,雙膝重重砸在金磚上。
他穿著一身青色夏布曳撒,外罩一件做工精良的夏用對襟罩甲,裡頭是湖藍色裡衣。
袖口和領口被汗漬洇出深色的印子,腰間束革帶,腳蹬牛皮快靴,靴麵沾著乾透的黃泥。
發髻高綰,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軍營兵戈之氣。
“臣張世澤,叩見陛下!”
朱由檢放下朱筆,目光在這個隨他一起從北京殺出來的勳貴打量了一番。
張世澤的臉比在天津時黑了不止一個色號。顴骨上曬脫了皮,嘴唇乾裂起翹,額角和脖頸上掛著細密的汗珠,臉膛透著股風吹日曬磨出來的粗礪。
倒是兩隻眼睛精光內斂,比從前多了幾分沉穩。
“起來吧。”朱由檢端起茶盞,語氣隨意。“大熱天從城外跑進來,中暑了怎麼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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