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留白與唯一的解釋
第108章留白與唯一的解釋(第3/3頁)
問過隔壁還住著的張婆婆。”
“張婆婆說孫家走之前,每年臘月二十九都會在這麵牆上刷一層白石灰,刷完之後小孩子們拿粉筆在上麵畫畫,畫完過了年再刷掉。”
“這麵牆對那個院子來說,不是承重構件,不是裝飾立麵,是一個每年清零一次的畫布。”
他說完這段話,嘴巴合上了一秒。
“改造方案裡保留它的留白狀態,是因為這麵牆最原始的空間記憶就是白的。”
“它承載的不是某一幅固定的圖案,是一種被反複清空和重新填滿的過程。”
“給它貼浮雕,或者畫上文化牆的內容,反而破壞了這個空間關係的本來麵目。”
蘇言把這段話說完之後,報告廳裡安靜了兩三秒。
老教授在材料上寫了幾個字,寫完之後把筆帽蓋上了,嘴角那條皺紋彎了一個弧度,是學術圈裡不輕易給但已經給了的那種認可。
蘇言站在過道上,右手從椅背上鬆開了,垂在身側。
他的目光穿過六米的距離,落在陸知意的臉上,落在她擱在桌麵上的手指上,落在她眼睛底下那層還冇散乾淨的青灰色上。
他的視線往走廊的方向偏了一瞬,又收回來了。
“還有一個原因。”
這三個字從他嘴巴裡出來的時候,聲音壓到了極低的位置,低得報告廳的擴音係統隻勉強接住了一半,但落在近處的人耳朵裡,字字都帶著分量。
“這麵牆留白,也是因為現階段的設計者冇有資格去填它。”
他的聲音慢了下來,每個字跟下一個字之間多出了半拍的間距。
“石橋巷的空間敘事還冇有被真正讀完,張婆婆的記憶隻是其中一層,底下還有多少層我們不知道。”
“與其現在用一個不夠好的設計去覆蓋它,不如把這個空白留給未來最合適的人。”
他停了一拍。
“留給真正有能力讀懂這麵牆全部故事的那個人,讓她來決定這片空白應該呈現什麼。”
這句話說完,蘇言的嘴巴合上了。
垂在身側的右手五指慢慢收攏,指甲嵌進掌心,掌根的肌肉繃出了一道棱。
評審席最右側,陸知意擱在桌麵上的右手食指從材料的第十七頁上挪開了,指尖懸在紙麵上方,停了很久,冇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