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燈下謄卷暗蓄雷霆
第五章燈下謄卷暗蓄雷霆(第3/4頁)
將他打造成貪墨瀆職、狂妄不羈的罪吏形象,讓全城百姓、鄉鄰士紳皆避之如蛇蠍。他便以工整筆墨、儘心做事、謙和待人,一點點扭轉口碑,在市井鄉塾、布衣百姓之間,攢下清正有才、沉穩靠譜的微末聲名。
布衣之口,雖無官權,卻能傳是非、定口碑、留清名,來日皆是可用之勢。
第三步,攢證。
張懷安橫行鄉裡、兼並民田、勾結胥吏、操控縣衙,多年來惡行累累、弊病叢生。隻是過往無人敢記、無人敢查、無人敢存證,故而其勢根深蒂固,無人能撼。
今夜燈下無事,便是最好的時機。
陳硯眸光微凝,手中依舊不停謄抄書卷,心神卻已然開始梳理記憶之中,陳留縣數年以來,被豪強隱匿、被吏役掩蓋的一樁樁、一件件舊事弊案。
某某老農祖產被巧取豪奪,哭訴無門;
某某商戶被苛捐盤剝,破產流離;
某某鄉鄰被誣告構陷,含冤受罰;
某某公田被私下置換,落入豪強私囊。
樁樁件件,清晰曆曆,儘數藏於他腦海之中,分毫未忘。
往日無權無勢,知曉亦無用,隻能隱忍旁觀。
來日禦史入境、吏治清查,這些細碎真相、真實實證,便是刺破黑幕、攪動渾水、扳倒豪強與蛀吏的雷霆利刃。
筆尖沙沙不停,燈火徹夜不熄。
身子在燈下苦熬謀生,心神在暗處悄然布局。
世人皆以為落魄小吏,深夜伏案,不過是為幾文銅錢、一口粗飯,苟活度日。
無人知曉,這方寸小小書案之前,一個寒門寒吏,正於泥濘低穀之中,默默積攢撼動一縣黑白的力量。
夜半時分。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自街巷深處緩緩傳來,輕緩隱秘,不似尋常夜行百姓。
腳步聲停在書鋪門外,兩道黑影貼牆而立,借著夜色陰影,悄然窺望鋪內燈火。
屋內燈火明亮,陳硯端坐伏案的身影,清晰落在二人眼底。
夜色深沉,看不清麵容,隻聽得兩道極低的竊竊私語,隨風飄入窗隙。
“果然還在熬夜抄書,當真不死心,還要苟延殘喘。”
“張老爺有令,不必動手傷人,隻需日夜盯著。但凡他尋得任何門路、接觸任何生人,即刻回報。斷他一切機緣,熬到他自行垮臺為止。”
“一介廢吏,滿身傷病,靠著抄書乞活,看他能撐得幾日。用不了旬月,必然心力耗儘,自生自滅。”
低語陰冷,帶著豪門爪牙的漠然與刻薄。
屋外黑影窺望片刻,確認陳硯隻是伏案抄書、無任何異動、無任何人往來接觸,便再次悄然隱入黑暗之中,遊走在街巷暗處,日夜監視,不曾離去。
這般暗哨監視,自此日夜不休,如影隨形。
屋內燈下,陳硯筆尖依舊平穩,神色無半分波瀾。
屋外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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