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劍魄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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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劍魄覺醒
血還在滴。
從劍尖滑落的聲響,在死寂的山穀裡格外清晰。一滴,兩滴,三滴,砸在碎石上,濺開指甲蓋大小的暗紅。熊淍拄著鐵劍,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汗水和血水混成一道道,順著他的臉頰、脖頸、手臂往下淌,把破爛的粗布衣裳浸得透濕。
他身上至少掛了七八道口子。左肩那道最深,是被判官的長筆擦過去的,皮肉翻卷著,隱隱能看見底下的白膜。右臂、肋下、大腿,到處是劍鋒劃出的血痕。疼,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冷風一吹,傷口像撒了鹽似的火辣辣地燒。
可他的手穩得像鐵鑄的。握劍的五指,指節泛白,青筋根根分明,卻連一絲顫抖都冇有。劍尖斜斜指著地麵,劍身上的血正緩緩彙聚,順著血槽往下淌。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三具屍體,全是暗河的殺手。一個咽喉中劍,一個心口貫穿,第三個被他一劍削斷了持劍的手腕,再補一劍捅穿了肚子。血從屍體身下洇開,黑紅色,在慘白的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鐵鏽味,混著內臟破裂後的腥臭,熏得人胃裡一陣翻湧。
熊淍盯著那三具屍體,目光定定的。奇怪。真的很奇怪。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殺人的時候,那是兩個月前,他和逍遙子在官道上被兩個暗河的探子綴上了。師父故意賣了破綻,引對方出手,然後讓他從側麵偷襲。他一劍刺穿了那人的後腰,劍尖從肚臍眼穿出來,帶出一截腸子。那人倒在地上,蜷成蝦米似的,嘴裡嗬嗬地叫著,足足抽搐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斷氣。
那天晚上他吐了。吐得天昏地暗,連膽汁都嘔了出來。一閉眼就是那人死前的臉,扭曲的,猙獰的,眼睛瞪得快要從眼眶裡蹦出來。整整三天,他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魂。
可現在呢?熊淍慢慢抬起左手,放在眼前。手掌上全是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也不是殺紅了眼的癲狂。就是很平靜地,嘴角扯了扯。
原來殺人也就是這麼回事。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殺你。你要活著,他們要你死。這世上冇有那麼多道理可講,拳頭大的人活,拳頭小的死,就這麼簡單。九道山莊的鞭子教會了他這個道理,暗河的殺手又給他溫習了一遍。
他蹲下身,把劍上的血在屍體衣服上擦乾淨。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頂頂要緊的事。擦完劍,他開始翻檢屍體。暗器囊袋三個,毒針兩管,碎銀子七八兩,還有一塊巴掌大的鐵牌,黑黢黢的,正麵刻著一個“暗”字,背麵是一條盤著的蛇。熊淍把鐵牌揣進懷裡,其餘的零碎用破布包了,塞進腰間。
站起身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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