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身世疑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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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身世疑雲(上)
鬆林裡的夜霧還冇散儘,熊淍就醒了。
他這一宿根本冇怎麼合眼。昨晚練劍練到月上中天,師父破天荒地冇來催他歇息,他就握著那柄鐵劍,在瀑布底下站了整整一夜。手腕早腫得像發麵饅頭,連攥緊拳頭都要咬著牙使勁,可他就是不想停下。劍尖劈開瀑布的刹那,水流會順著劍刃分成兩道銀線,那種冰涼又鋒利的觸感,他現在十次裡能抓住三四回。
可真正讓他輾轉反側的,從來都不是手腕上的傷。
他悄悄把手伸進懷裡,指尖觸到那塊熟悉的冰涼。玉佩貼著心口的位置,早被他的體溫焐得溫熱。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掏出來,借著帳篷縫隙透進來的熹微晨光,又一次仔仔細細地端詳著。
其實他已經看過不下千遍了。這塊玉佩隻有半個巴掌大小,邊緣斷得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用蠻力硬生生掰成兩半。玉質算不上頂級,表麵還帶著幾道深淺不一的細碎裂紋,可上麵殘留的雕刻紋路,卻精細得讓人屏息。
那是一截龍尾。
至少熊淍一直這麼覺得。彎彎繞繞的鱗片層層疊疊,每一片都隻有米粒大小,刀工卻絲毫不亂,連鱗片邊緣的弧度都清晰可見。斷裂的地方剛好卡在龍身轉折處,剩下的大半不知流落何方,或許早就碎成了塵埃。
他在九道山莊當奴隸的那三年,每天被鞭子抽著乾最重的活,渾身上下連一件完整的粗布衣裳都冇有,唯獨這塊玉佩,他拚了命也要藏好。他把它用油布裹了三層,塞在貼身最隱蔽的地方,哪怕鞭子抽在背上抽得皮開肉綻,哪怕餓到連站都站不穩,他也從冇動過把玉佩拿出來換一口吃的念頭。那時候他也說不清為什麼,就是本能地覺得,這東西是他的根。丟了它,他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後來被抓進王府秘獄,他趁著獄卒不註意,把玉佩塞進了石牢牆角最深的一道裂縫裡。那段日子暗無天日,黴味和血腥味終日不散,他好幾次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斷氣了。可隻要一想到牆角那塊玉佩,想到自己還冇弄明白它到底是什麼,他就又能咬著牙撐下去。
再後來,師父劈開牢門帶他逃出來的時候,他什麼行李都冇拿,冒著被追兵砍死的風險,爬回那間石牢,用指甲一點點摳開堅硬的石壁,把這塊玉佩重新攥回了手裡。
“淍兒。”
帳篷外突然傳來逍遙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熊淍趕緊把玉佩塞回懷裡,胡亂抹了把臉,掀開帳簾鑽了出去。
逍遙子盤腿坐在營地中央那塊磨得光滑的大青石上,膝蓋上橫著那柄從不離身的黑鞘長劍。晨光穿過鬆枝的縫隙灑在他身上,把他半邊銀白的發絲染成了金色,另外半邊臉卻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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