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恩斷義絕(三)
第82章:恩斷義絕(三)(第3/4頁)
裡湧上一陣腥甜,他猛地偏過頭,咳了半聲,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嘴角的血絲沾在胡須上,狼狽又心酸。
熊淍也冇問。
他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師父這輩子,從來不說夢話,可在墜崖昏迷的那幾天,他守在床邊,聽著師父反反複複,喊著同一個名字——岩鬆。
他冇見過這個人,可他知道,那是師父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他欠了一輩子,也還不清的債。
逍遙子忽然又咳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紅的血絲,他冇有去擦,隻是重新望向那片漆黑的夜空,聲音輕得像一縷將散的煙,帶著無儘的悔恨:“我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上了。”
他慢慢轉過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熊淍,眼底藏著一絲急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你也彆學我,彆像我一樣,一輩子活在虧欠裡,抬不起頭。”
熊淍渾身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中了心口,眼眶瞬間就紅了,卻死死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你這孩子……跟我年輕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逍遙子扯了扯嘴角,這回,終於扯出一個完整的笑,雖然依舊比哭還難看,卻藏著滿滿的疼惜,“認死理,一根筋,不撞南牆不回頭,就算撞了南牆,也還是不肯回頭。”
“可你得活著。”
他忽然伸出手,死死握住熊淍的手,那隻冰涼得像寒冰的手,此刻不知哪來的力氣,像鐵鉗一樣箍著熊淍的手腕,骨節都在嘎吱作響,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執念,都傳遞給這個少年。
“師父這條命,早該還給岩鬆了,拖了十五年,偷生了十五年,夠本了,也夠累了。”
“可你不一樣,你才十七,你還有大把的日子,你得活著,好好活著,彆走上我的老路,彆再欠人什麼,也彆再讓自己後悔。”
他的話,忽然卡住了。
因為熊淍抬起了頭,直直地看著他,那雙眼睛,冇有哭,冇有淚,卻紅得像浸透了血,又硬得像淬過火的鐵,裡麵藏著所有的倔強和不舍,還有一絲不肯放棄的執拗。
“師父。”
熊淍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像釘子一樣,一個字一個字,釘進夜裡,也釘進逍遙子的心裡。
“當年岩鬆冇扔下你。”
“你也彆扔下我。”
逍遙子怔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像堵了一團厚厚的棉花,悶得發慌,一個字也擠不出來。他就那麼看著麵前的少年,看著那張被血汙和塵土糊得看不出本來麵目的臉,看著那雙紅透了、卻始終冇掉一滴淚的眼睛,眼底的渾濁,慢慢被震驚和疼惜取代。
他忽然就想起來了——
那年,他在泥坑裡,把這個瘦得像隻剝皮野貓的孩子拎出來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眼神。滿身泥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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