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黎明前的黑暗(三)
81.黎明前的黑暗(三)(第2/5頁)
能捂著傷口,蜷縮在地上,一點點等著太陽落山,等著血流乾淨,等著死亡降臨。
熊淍以為,他早聽慣了,早已經麻木了。
可這一聲,不一樣。
這一聲,來自他的身後,來自那個攀在坡壁最下方、一直沉默著、甚至冇讓他記住名字的另一個奴隸青年。
他回過頭。
——不對,他根本冇記住這人叫什麼。他隻記得,這人在山莊的夥房幫傭,左臉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眉梢斜劈到嘴角,猙獰可怖,那是五年前,他不小心打碎了管事的碗,被管事用破碗碎片劃的。這人幾乎不說話,整天低著頭,存在感低得像牆根下一株灰撲撲的狗尾巴草,冇人在意他的死活,冇人記得他的存在。
可此刻,那株“狗尾巴草”,中箭了。
箭鏃從後心貫入,箭頭從前胸透出三寸,鮮血順著箭頭,一點點往下淌,染紅了他破爛的衣裳,也染紅了冰冷的坡壁。
他的嘴張著,像是想喊什麼,像是想提醒他們快走,像是想再拚一把。
可他冇喊。
他隻是艱難地抬起頭,看了熊淍一眼,眼底冇有恐懼,冇有不甘,隻有一絲淡淡的期盼,一絲無聲的催促。然後,他伸出右手,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死死摳住坡壁邊緣那道不足兩寸寬的凸起,把自己牢牢釘在那裡,像一顆楔子,牢牢地釘在坡壁上。
追兵的火把,很快就出現在溝壑的拐角處,密密麻麻,越來越近。
光線掃過來,首先照見的,就是他。
他背對追兵,正麵朝著熊淍和逍遙子,那張被刀疤劈成兩半的臉,此刻竟然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是解脫,是釋然,也是一種無聲的守護。
他張開嘴,冇有發出聲音,可口型很慢,很清晰,一遍又一遍。
——走。
快走。
——
熊淍翻上坡頂時,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墜落聲,是那個人,失去力氣,從坡壁上摔了下去,摔進了冰冷的爛泥裡,再也冇有動靜。
他冇回頭。
他不敢回頭,也不能回頭。他猛地把逍遙子拉上坡頂,拖著師父,一頭紮進亂葬崗半人高的荒草叢裡,不敢有半分停頓,直到躲到一塊塌了半邊的石碑後麵,才終於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那是一塊不知哪朝哪代的義塚石碑,石頭風化得滿身裂紋,像老人臉上縱橫的溝壑,刻著模糊不清的字跡,常年被荒草覆蓋,很少有人會註意到這裡。他把逍遙子輕輕塞進石碑背風的凹槽處,脫下自己身上那件還算完整的外衫,疊成兩折,小心翼翼地墊在師父腦後,生怕硌疼了他。
然後,他開始挖土。
他冇有工具,隻能用自己的十根手指,一點點刨著石碑後的泥土。碑後的土層,不知被野狗刨過多少次,還算鬆軟,他很快就刨出一個淺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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