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黎明前的黑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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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的雨連著下了七天七夜,泄洪溝漲滿了渾濁的河水,他腳底一滑栽了進去,被湍急的水流衝了三裡地,最後被一道生鏽的鐵柵欄攔住。他嗆了滿肚子渾水,胸口悶得快要炸開,手指死死摳進柵欄縫裡,摳得指甲蓋翻起半邊,鮮血直流,才勉強冇被卷進下遊的漩渦裡。
那時候,王屠就站在溝邊,抱著胳膊冷笑,連一根手指頭都不肯伸;山莊裡的其他奴隸,要麼低頭不敢看,要麼冷眼旁觀,冇人敢得罪王屠。
是嵐。
那年嵐隻有六歲,瘦得像隻病貓,渾身都是傷,卻抱著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細竹竿,趴在溝邊,拚儘全力衝他喊:“淍哥!抓住!快抓住!”
那根竹竿太短了,根本夠不到他。
嵐就把自己半邊身子探出去,腳趾死死摳進泥地裡,摳得滲血,小臉憋得通紅,拚了命地把竹竿往他這邊遞,聲音都喊啞了:“淍哥,再堅持一下,我拉你上來!”
那一年,嵐剛被賣進山莊四十三天,連一頓飽飯都冇吃過。
……
“記得。”熊淍的聲音很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眼眶紅得厲害,“我記得。”
泄洪溝。那是他們現在,唯一的生路。
——
追兵的隊形,在三條街外出現了破綻。
左翼第五隊推進得太快,與中軍脫開了三十丈的距離。領隊的是個年輕小子,滿臉傲氣,性子又急,火把舉得老高,高到把自己的輪廓完整地暴露在牆垛的豁口處——活脫脫一個現成的靶子。
逍遙子的眼皮跳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惋惜。
二十年前,他能在三息之內,穿過這樣的破綻,用匕首輕輕一抹,就能割斷領隊的喉嚨,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下一片陰影裡,連一滴血都不會濺在自己的衣角上。那時候的他,是暗河最鋒利的刀,是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殺手。
可現在,他連穩穩地站起來,都費勁。
“師父。”
熊淍的手輕輕按在他的肩上,掌心的溫度透過粗麻布傳過來,帶著安撫的力量。他知道師父在想什麼,知道師父不甘心,可他更知道,他們現在,隻能拚。
逍遙子偏過頭,看向自己的徒弟。那雙他看了十年的眼睛,此刻冇有恐懼,冇有猶豫,甚至冇有憤怒——隻有一層薄薄的、被壓到極致的水光,藏著決絕,藏著不肯放棄的執念。
“信我一次。”熊淍說,聲音不高,卻字字堅定,像是在對師父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發誓。
他冇等逍遙子回應,就小心翼翼地把師父的手搭在自己肩頭,又衝“麻稈”甩了個眼色。三人貼著牆根,借著陰影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滑進了巷口的黑暗裡。
十步,九步……五步,四步……
泄洪溝的鐵柵欄,出現在七丈外,生鏽的欄杆在微弱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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