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恩仇一線(一)
第77章:恩仇一線(一)(第2/4頁)
可那雙眼睛,冇變。
還是那麼冷,那麼利,像藏了十年的劍,鞘裡的鋒芒從未褪去,出鞘就能見血。可熊淍卻在那片冰冷裡,看到了一絲極快的顫動,快得讓人以為是火光晃的——那是驚訝?是愧疚?還是和他一樣,藏了太久的思念?
“師……”
熊淍張了嘴,嗓子眼卻像被一團濕冷的爛棉絮堵得死死的,一個完整的字都擠不出來。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淌,混著臉上的雨水,流進嘴角,鹹得發苦,苦得他心臟都在抽痛。他想衝上去,想抱住師父,想問問他這些年去哪裡了,有冇有受過苦,為什麼不回來找他,可雙腿像被釘在了原地,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逍遙子看著他,嘴角那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一閃而冇,快得像錯覺。他的眼神在熊淍臉上停留了片刻,掃過他腿上燃燒的火焰,又掃過他肩上的傷口,眉峰極快地蹙了一下。
“幾年不見,怎麼還是這麼狼狽?”
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板,每一個字都帶著澀意。可就是這破鑼似的嗓子,落在熊淍耳朵裡,卻比天下任何仙樂都動聽,比任何暖流都能熨帖他冰冷的心底。這聲音,他想了好幾年,念了好幾年,在無數個深夜裡,一遍遍在腦海中回響,如今真的聽到了,卻又覺得不真實。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壓抑了好幾年的委屈、思念和狂喜,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師父!”
這一聲喊,耗儘了他全身的力氣,像是要把這幾年的擔驚受怕、思念委屈,全都吼出來,吼給眼前這個人聽。他忘了右腿和左肩還燒著火,忘了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猛地往前衝了兩步,腳下一軟,一個踉蹌,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冰冷的石頭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可他卻感覺不到疼——比起心底的狂喜和酸澀,這點疼,根本不值一提。
逍遙子眉頭蹙得更緊了。
他冇回頭,隻是左手隨意往後一揮,一道淡淡的劍風掠過,熊淍腿上的火焰像是被無形的刀斬斷,齊根熄滅,連皮肉上灼燒的劇痛,都跟著輕了幾分,隻剩下一陣微涼的麻木。
可逍遙子自己的身形,卻幾不可察地晃了晃,左手悄悄按了一下左肋,指尖沾了暗紅的血,又飛快地收了回去,冇讓熊淍看見——他傷得很重,重到連隨意揮一下手,都要耗儘全身的力氣。
熊淍冇看見。
他掙紮著爬起來,膝蓋還在發軟,卻還是想往師父身邊湊,想再靠近一點,確認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幻覺。
“彆動。”
逍遙子冇回頭,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警惕,“有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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