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斬咎終章(上)
第104章:斬咎終章(上)(第3/3頁)
崩碎四濺,中層的黑霧四散逃逸,最裡麵那層薄如蟬翼的屏障,終於撐不住了。
裂了。
一聲脆響。
不是骨頭碎,也不是肉撕裂。是比這些都更輕、更細、也更致命的聲響。像橫亙百年的銅鏡砸出第一道裂紋,像封存千年的詛咒撬開了第一道缺口。
謝無咎胸前的空洞,從正中央豎著裂開,一分為二。
空洞最深處,那顆被黑氣纏了不知多少年的心臟,那顆屬於幼年沈硯、帶著稚氣與懵懂的心臟,在刀光的餘暉裡,被精準劈成兩半。
一半透著血色。在重重黑氣包裹下,依舊泛著微弱的紅光。那是人皇血脈與生俱來的生機,是沈氏一族綿延千年的根。被邪氣侵蝕了太久太久,可那抹紅還在,像埋在灰燼裡的火星,怎麼都壓不滅。
另一半徹底發黑。純得像深淵底凝出的墨。這半顆心早就不是心了,是謝無咎以噩運淬煉百年的邪靈核心,是他寄存意識的最後容器。刀光落下的瞬間,它就開始劇烈蠕動,像一團活過來的瀝青,表麵鼓起密密麻麻的氣泡,每個氣泡裡都浮著一張扭曲的人臉。
刀光裹著那半顆紅心,從空洞裡倒射而出。
血色流星劃過深淵上空,拖著銀紅尾焰,直直撞進沈硯胸膛。
沈硯整個人猛地弓起背。
他趴在地上,後背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胸口衣衫瞬間被體內湧出的熱浪炸成碎布。他低頭,看見自己胸口的皮膚在發光。血紅色的光從骨骼深處透出來,一條條血管變成赤紅的光紋,順著經脈瘋狂蔓延,從胸膛到肩膀,從指尖到腳底。
疼。
不是外傷的疼,是空了太久的地方突然被填滿的脹疼。像枯了多年的老樹突然灌進滿樹汁液,像乾涸的河床突然湧來滔天洪水。
緊跟著疼意又散了。
疼到極致,身體裡反倒炸開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四肢百骸都被暖流洗過,每塊肌肉都在舒展,每根骨頭都在嗡鳴。那道一直拉扯著他的無之門吸力,在這一瞬忽然鬆了。那股要把他整個人吸進去的恐怖力道,被新湧進來的生命力衝淡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