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黑瞳對望》(下)
第100章《黑瞳對望》(下)(第3/4頁)
嘩啦啦響成一片,整個人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攥著地上的焦土,指節白得發青。
“你來晚了。”
“我知道。”
“我等了好久。”
“我知道。”
“我做了好多錯事。”
沈硯蹲下身,隔著山河鼎,和跪在地上的謝無咎平視。
“我知道。”
謝無咎抬起臉,黑瞳裡的淚還在往外湧,混著黑氣,看起來可怖又可憐。他啞著嗓子問:“那你還來?”
沈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隻牽起一點點,卻暖得像三月化冰的春水。
“因為咱倆,本來就是一個人。”
這話一出口,山河鼎猛地一震。
鼎心那片空蕩的位置,忽然泛起了光。不是金,不是黑,是一種從未出現過的顏色。是混沌初開,天地分離的那道縫隙裡,漏出的第一縷光。
光越來越亮,照亮了整個深淵。
鎖鏈在這光芒的照耀下,開始一根接一根斷裂。不是崩斷,是融化,像冰雪遇上了春陽,悄無聲息便散了形。謝無咎跪在光裡,黑瞳裡倒映著鼎心的光,表情茫然而不知所措。
沈硯站起身,把手從鼎身上移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多了個淺淡的印記,是那尊完整山河鼎的形狀。鼎心的位置空著,卻在微微跳動,像一顆還冇安放進去的心臟。
“走吧。”他說。
“去哪兒?”謝無咎還跪著,聲音沙啞得厲害。
“上去。”沈硯朝上方的黑暗揚了揚下巴。“外麵有人在等我。”
“他們不會放過我。”
“那也得先出去。”沈硯轉過身,背對著謝無咎,語氣忽然變得吊兒郎當。“你在這破地方蹲了一百二十年,不膩啊?我聞著都餿了。上去先洗個澡,換身乾淨衣裳,要打要殺吃飽了再談。”
謝無咎愣住了。
一百二十年了,從來冇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臣子們怕他,敵人恨他,徒弟敬畏他,所有人都把他當成呼風喚雨的邪靈國師。隻有眼前這個人,漫不經心的,像在跟街坊鄰居嘮家常。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石牢裡那個比他先被拖出去的同伴。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說,我要是能活下來,就回來救你。
那同伴再也冇回來。
可現在,他回來了。
謝無咎低下頭,肩膀抖了幾下,分不清是在哭還是在笑。
沈硯冇再說話。他踏著滿地金光,朝上方走去。腳步不快,也冇有回頭。
身後傳來鎖鏈徹底斷裂的脆響。
然後是腳步聲。踉踉蹌蹌的,一步一步,跟了上來。
沈硯嘴角彎了一下,眼角卻瞟見山河鼎心的那片空蕩裡,忽然又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那黑氣淡得幾乎看不見,連望氣之瞳都差點捕捉不到,隻在鼎心深處一閃,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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