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星砂再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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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十六歲的沈硯，青衫洗得發白，蹲在河邊啃一個硬邦邦的窩頭，卻把唯一的半個雞蛋偷偷塞給了她。她看見十九歲的沈硯，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用後背硬接了容嫣三道淬毒的琴刃，青衫瞬間被鮮血染透。她看見二十五歲的沈硯，在星臺上嚴肅地跟她說天機不可儘窺，轉身卻從袖口裡掏出一包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糕，因為知道她最愛吃這個。她看見三十歲的沈硯，兩鬢已經染上了霜白，站在山河鼎前最後一次回頭看她，嘴唇輕輕動了動。
蘇清晏的眼淚終於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原來你當初說的不是記得我。是忘了我。
你他媽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對不對？
她猛地將雙手往外一推。銀白色的星魂膠質如潮水般洶湧而出，鋪天蓋地地灑向整個無咎之淵。膠質所過之處，那些正在飄散的星砂突然停住了。一顆，兩顆，三顆，越來越多的星砂被黏住，像是迷路的螢火蟲，在無邊的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沈硯！回來啊！”
蘇清晏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卻異常堅定。那些被黏住的星砂開始往回飛，逆著狂暴的時空亂流，逆著翻湧的黑色霧氣，一粒接著一粒，艱難地向她頭頂彙聚。星砂越聚越多，越聚越密，在她的意誌下開始重新拚合。先是零星的幾顆粘連在一起，然後是小塊的星軌，再然後是大片的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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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程慢得讓人窒息。
蘇清晏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每拚上一粒星砂，她就感覺自己的識海被挖掉了一小塊。不是疼。是空。是那種你明知道自己正在失去什麼，卻連失去的是什麼都記不起來的空洞。但她冇有停。她咬著牙，把識海裡所有殘存的碎片全都榨了出來。那些她記得的，她不記得的，她從彆人口中聽來的，她在夢裡模糊見過的，通通化作星魂膠質，去把那幅碎了一地的星圖重新粘起來。
“清晏！彆再撐了！你會把自己耗死的！”顧雪蓑終於忍不住喊出聲來。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又重重地摔回地上，咳出一大口黑血。
“我不能停。”
蘇清晏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她的眼睛裡隻有那些飛舞的星砂。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終於，星圖成型了。
它靜靜地懸浮在蘇清晏頭頂，比之前更加龐大，更加複雜。無數星軌密密麻麻地交織成網，星核深處亮著幽藍的光芒。但它也破破爛爛的，到處都是猙獰的裂痕，像一麵被摔碎過無數次又勉強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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