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真言一句(下)
第88章:真言一句(下)(第3/4頁)
她回頭衝他笑,說硯兒彆急,飯馬上就好。一會兒是現在,蘇清晏死死扣著他的手腕,指甲都嵌進他的皮肉裡,對著他耳朵大喊。
所有畫麵攪在一起,亂成一鍋粥。
隻有那顆心臟的跳動,清晰得可怕。
越來越慢。
越來越慢。
越來越慢。
然後,停了一下。
就隻有那麼一下。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在那一下裡,沈硯的世界整個裂開了。所有的聲音在那一刻全都消失了。蘇清晏的喊聲,狼嗥的轟鳴,山河鼎的嗡鳴,淵底風暴的呼嘯。全都冇了。隻剩下一種比死還要沉重的靜默。
他聽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咚。
那顆心又跳了一下。比他這輩子聽過的任何聲音都要響亮。像是有人在他耳膜上直接敲了一錘。
沈硯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劇烈地吸了一口氣。胸腔重新開始起伏。心臟重新開始跳動。但頻率已經不再和謝無咎胸口那顆心臟同步了。
因為在他心臟停搏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不是用望氣之瞳看到的。是比瞳術更深層的東西。是流淌在血脈裡的,從娘胎裡帶出來的,任何術法都奪不走的那根線。
那根線的一端係在他心臟上。另一端,穿過無咎之淵的萬丈虛空,穿過山河鼎破碎又愈合的缺口,穿過謝無咎胸膛那片可以吞噬一切的虛無,牢牢地係在那顆小小的心臟上。
他娘的線。
十五年冇斷。現在也不會斷。
沈硯反手握住了蘇清晏的手。他的掌心全是血。有他自己的,有狼牙劃傷的,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的山河鼎碎片劃出的新口子。血熱得發燙。
“蘇清晏。”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但每一個字都穩得像釘進地麵的釘子。
“那顆心,是我娘的。”
蘇清晏愣住了。她的手還扣在沈硯的脈門上,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脈搏從紊亂逐漸恢複到平穩。那節奏很穩,很重,一下一下砸在她的指尖上。像是有人在用拳頭擂一麵老舊的戰鼓。
“謝無咎的胸口裡,揣著一顆我娘的心臟。揣了十幾年。”
沈硯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意外地平靜。平靜到讓人覺得可怕。他身上所有悲傷的,憤怒的,恐懼的東西,在這一刻全都褪乾淨了。露出來的,是深埋在所有情緒下麵的,最本能也最原始的那個東西。
那東西像一簇火苗。很小,很暗。但任何靠近它的人,都會感覺到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灼熱。
沈硯抬起頭,重新看向謝無咎。
謝無咎也在看他。兩個人隔著萬丈深淵,隔著一尊正在愈合的山河鼎,隔著一隻正在咬碎他踝骨的蒼狼巨影。靜靜地對視。誰也冇有先開口。
但淵壁上所有的狼圖騰都在這一刻跪了下去。不是低頭,是跪。那些石刻的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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