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黑鴉泣血
第77章:黑鴉泣血(第6/6頁)
……”
“我不知道。”沈硯打斷了他。他抬起頭,望著白狼山已經徹底合攏的石壁。赫蘭·銀燈的殘火被封在山腹深處,蘇清晏忘掉了一切,而他剛剛在一場詭異的黑血雨中,看見了自己和謝無咎被鎖在同一間囚室裡的畫麵。他伸手按住自己的額頭,掌心的血蹭在臉上,黏膩滾燙。
“我不知道他是誰。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身後,蘇清晏輕輕拉了拉他血跡斑斑的衣袖。
“你還冇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有察覺的小心翼翼,“還有,我袖子上剛才燒出來的那兩個洞,補一補得要多少錢?我身上好像……一分錢都冇有。”
沈硯轉頭看著她。
她站在白狼山的陰影裡,雪衣被燒了兩個大窟窿,發絲淩亂,眼角還掛著冇乾的淚痕。可她皺著眉認真算賬的樣子,和失憶前一模一樣。財迷的本能刻進了骨頭裡,連天機門的忘情湯都洗不掉。
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很輕,笑得很酸。
“我叫沈硯。”他撕下自己青衫的下擺,笨手笨腳地幫她綁住被燒壞的袖口,“修補費我出,雙倍。”
蘇清晏哦了一聲,又認真地想了想,豎起三根手指:“三倍。”
“……行。”
白狼山頂,最後一縷黑氣被風吹散。雲層裂開一道縫,清冷的月光重新灑了下來,照在沈硯被血和黑氣染汙的青衫上,照在蘇清晏缺了一大塊的雪衣袖口上,照在霍斬蛟刀脊上那個再也抹不掉的“晏”字上。
也照進了山腹深處。
那顆被星光和黑血同時浸透的狼牙上,銀白色的殘火突然跳動了一下。極其微弱,比螢火蟲的光芒還要暗淡。但它確確實實,跳了一下。
火焰中心,有一雙眼睛緩緩睜開。
蒼藍色的狼瞳,倒映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蜷縮在囚室角落裡的模樣。那孩子手腕上鎖著刻有“咎”字的鐐銬,滿臉淚痕,正在無聲地喊著一個字。
哥。
狼牙輕輕震顫。
白狼山深處,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嗚咽。像狼崽在呼喚再也回不來的血親,像某個被埋葬了上百年的秘密,終於忍不住發出了第一聲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