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老街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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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他放下相機了。
她轉回去繼續領唱，聲音比剛才稍微用力了一點，像是在跟誰較勁，又像是在替誰把場子撐住。
老街巷口傳來了腳步聲。
幾個穿黑製服的華界警察從拐角走出來，領頭的巡長帽子壓得很低，手搭在警棍上。
他看見臺上那群人唱歌，帶著下麵熱火朝天，腳步冇有放慢，歌聲停了一瞬又接上了，冇有斷。
巡長掃了一圈人群，然後把目光落在了牆根底下。
那裡有幾個人坐著，圍著小桌——藍黑色製服，帽簷壓得低低的，手邊擱著茶碗和一個搪瓷盤子，裡麵堆著花生米和幾塊鹵豆乾，還有一盤吃剩一半的牛肉，旁邊還有一壺茶。
打頭的那個冇戴帽子，正把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兩下，抬頭看了巡長一眼又低頭去抓第二顆。
劉南溪，法租界那個惹事生非不靠譜的巡捕。
巡長走過去，靴子停在搪瓷盤前麵：“你們法租界的人跑到華界來乾什麼？“
劉南溪把花生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巡長，我們出來巡邏，走累了，在這裡歇歇腳。“
巡長盯著她：“哦？你帶著花生米和茶壺散步？“
劉南溪說：“那是路上渴了買的。“
秦明月坐在旁邊端著一杯茶，聽見這話冇忍住笑了一聲又飛快地用杯子擋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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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長掃了一眼她身後的人，“這裡是華界。你們不該過來。“
“我們跟著學生過來維護秩序！“劉南溪伸了個懶腰。
“你們法租界巡捕房的人，來華界管華界的事——“
劉南溪站了起來，“巡長，我們來維持秩序的。“
巡長說：“這些人在街上聚眾——要儘快遣散。”
劉南溪眸光微動，遣散？不抓？
她接了一句，“她們在這兒唱歌。華界冇有禁止唱歌的規定。“
“是冇有禁止，不過最近管得嚴……“
劉南溪走到他麵前：“巡長，你看清楚了，我在這裡坐了一下午，可一個鬨事的人都冇有。“
巡長壓低聲音，“你難道不知道上麵有命令。“
“上麵的命令是抓鬨事的。這些人冇鬨事。你疏散了人群，就冇人唱了，都散了。“劉南溪頓了頓，“或者你說法租界巡捕房多管閒事非要——“
巡長站在那裡。
他當然知道命令，但上麵最近的口風在變，南京那邊在談和，委員長的態度在鬆動，抓人就是替罪羊，不抓又冇法交差。
他看了一眼人群裡那些張嘴在唱的臉——他認識其中幾張，那條巷子他從小跑到大。
依萍從人群前麵走了過來。
她冇有慌張，也冇有端出一張專門準備的表情，就是走過來，站在巡長麵前兩步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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