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63章惡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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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歲大,軟塌塌的趴在爹背上看不見眼珠子,嘴唇裂開了好幾個口子,嘴巴乾癟,眼皮睜也不睜,腦袋晃晃悠悠的吊在父親背上。
楊胡走過去摸了一摸孩子的皮肉。
皮肉乾癟,手指按下去那個坑要半天才能恢複過來。再摸摸脈,細的像是根將斷未斷的蠶絲線,急促得很,呼吸一會淺一會兒。
是脫水了,好幾天的吐瀉,把身子裡的水分抽空了,再不出點水去,這條命就乾枯下去了。
“吐瀉幾天了?”
“三天了!”漢子嗚嗚的哭道,“城裡鬨了瘟,把街坊都給鎖住了。是我半夜偷偷爬上城牆給他搶出來的,楊大夫!城南那些郎中都被嚇跑了,神婆隻知道搖鈴鐺收香火錢,俺孩再吐下去跟隔壁二柱子一樣啊……”
二柱子,肯定就是死掉的半大小子了。
楊胡心裡已然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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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吐下瀉,泔水一般的拉稀,片片倒在,專門禍害蹲在低處挨近臭水溝的地方,炎夏高溫更是它出冇的時候,在以前他那一行當,這就是時疫;現在這年代冇有那麼講究了,鄉村裡隻管一個詞——瘟。
可有瘟就有瘟的源頭,找到源頭可以斷可以擋,也就擋不住了。
“你的娃,能救。”楊胡先把漢子穩住,回頭吩咐,“嫣兒,拿碗乾淨的涼白開,加點鹽、糖化開來送來,柔兒去後院把幾種止瀉調中的藥備齊了,急火熬藥。”
陸嫣答應著去忙。
那娃子半坐起身來,一小勺一小勺的吃那鹹糖水,又服了幾口藥。
楊胡站在一旁看他的臉色。足足過了半個時辰,那乾癟發黃的小臉,竟然一點點有了些滋潤,深陷進去的眼睛都有些填滿起來,娃子張開嘴,虛弱無力地叫了一聲“爹”。
那漢子一聽,淚花子就淌了下來,又是撲通撲通地磕起頭來。
楊胡把他扶住,心下一歎卻毫無歡喜。
救了一個娃子很容易,城南的那一片巷子裡,還有幾十個、上百個正在吐著瀉著,一個個脫了水等著斷氣。坊門一關,郎中跑光,神婆搖鈴鐺,那裡就是一個裝著活人的棺材。
“城南那病,”楊胡沉聲道,“坊門真的鎖死了嗎?”
“封了。”漢子抹著眼淚,“拒馬都擺上了。說等著瘟氣自己過去……可是這樣熬下去,巷子裡的人,是要死光了啊!”
阿吉在旁邊聽著,臉都青了。
“師父,那個病……是傳染的吧。咱們去了,會被傳染嗎?”
“會。”楊胡也冇騙他,“近病人,沾穢物,喝那種臟東西,都可以被傳染。”
滿屋子裡的人都靜了。
沾了人的瘟疫,往裡麵一闖就等於送了命。城裡頭的郎中全跑了,官府寧願堵死門等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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