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戴上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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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戴上麵具
薛衛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坐了一天一夜,他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
他閉上眼,腦海裡又出現了那間黑暗的水牢,黏稠腥臭的穢水,堆積的森森白骨,他不願再想起那個地獄般的水牢,但此時,他卻強迫自己重新去回憶。
為什麼自己在黑水牢能活下來?
除了個人的求生意誌,是不是還和他的態度有關,他卑微的、懦弱的求生態度,滿足了獄卒們的某種心理需求,所以他們願意讓他活著,每天給他一碗殘羹剩飯。
而現在呢?他就像掉入一片未知海域,是急不可耐地在海中肆意遨遊,還是應該冷靜的蹲在一個角落,先充分了解這片海域的危險。
昨天周引鳳的刺殺,像一記悶棍打醒了他,他並不是一個新人,他是薛衛,曾經在洛陽囂張跋扈的權貴子弟,武三思選中他作為儆猴的那隻雞,不是冇有原因的。
他出獄了,是因為張氏兄弟要釣鯊魚,而他不過是張氏兄弟選中的誘餌,是掛在魚鉤上的一塊肉,被拋進了大海,無數潛伏在暗中的鯊魚正猩紅著眼睛盯著他。
他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殺他,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盯著他。
薛衛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唐朝母親讓他去喂馬,並不一定是給武家的交代,或許也是在保護他,把他藏起來,給他一個卑微的身份,讓那些覬覦他、仇視他的勢力從此輕視他,也就漸漸淡忘他。
可他昨晚在十二宮的表現又是多麼輕率和愚蠢,薛衛雙手慢慢捂住了臉。
次日天光破曉,薛衛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給自己戴上一個麵具,他需要扮演一個懦弱無能的破落貴族子弟,他已深刻意識到,這個時候鋒芒太露,無疑是尋死之道。
清晨,他先去老孫麵店吃了一碗麵片,便徑直來到了太平公主府。
“我來……喂馬!”
他就像一個流放的犯人,在大管事麵前卑微地低下頭。
大管事目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跟我來吧!”
大管事帶著他來到馬棚裡,指著一個堆滿麥秸的角落,“你負責斬粗飼料,每天斬兩麻袋,斬完就可以回去了,另外,管一頓食。”
大管事遞給他一塊銅牌子,“憑此牌吃飯,什麼時候吃都可以,但每天隻有一頓。”
說完這些,他又指旁邊一名馬夫,“他是馬房的頭,具體怎麼斬草,由他給你解釋。”
馬夫頭年約三十餘歲,長得又高又胖,臉上有幾顆白麻子,對大管事滿臉諂媚。
大管事冇理睬馬夫頭領,他註視薛衛片刻,輕輕歎息一聲,轉身走了。
馬房很大,牆壁斑駁陳舊,靠牆一邊是一排馬廄,裡麵拴了十匹上好駿馬。
另一側的麥秸堆積如山,還堆放著幾十個馬袋,裡麵是精飼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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