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風拂山河淨,心澄萬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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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風拂山河淨,心澄萬事明
春分過後,山河歸衡,萬物有序生長。
山野褪去驚蟄的躁動、初春的青澀,日日溫潤平和,草木勻長,風月安然。少年溫愈踏行人間數月,看過春耕煙火,賞過均分春色,心性早已褪去早年孤寒的緊繃,也褪去初踏前路的浮躁,守得一份中正平和,進退從容。
他並未遠赴喧囂塵世,隻在青山鄉野間緩步修行。白日觀山河生長,夜裡靜坐觀心,閒暇時幫鄉鄰打理田畝、修繕屋舍。鄉野煙火溫柔,四時風光澄澈,慢慢滋養著他的心境,讓曾經孤冷的少年,愈發溫潤通透,眉眼乾淨坦蕩。
時序流轉,春風漸暖,天地濁氣儘散,迎來清明。
立春是新生之始,雨水是滋養之柔,驚蟄是啟程之勇,春分是處世之衡,而清明,是澄澈之本、通透之心、明淨之境。
若說前四番節氣,教的是人生的堅守、溫柔、勇敢與分寸,那清明,教的便是放下、釋懷、澄澈、清醒。
一、萬物清朗,天地無塵
春分的均衡安穩,養出了一川溫柔春色。待到清明將至,天地仿佛被細細滌蕩過一番,全然換了一番模樣。
連日和風習習,無狂風驟雨,無濃霧沉雲。山野間的潮氣慢慢散儘,冬日殘留的陰寒、初春堆積的濁靄,儘數被軟軟春風吹散。遠山褪去煙雨朦朧,青黛輪廓清晰利落,層層疊疊,明朗壯闊;近樹繁花枝葉潔淨,新葉青翠欲滴,花瓣纖塵不染,鮮亮純粹。
空氣清透溫潤,呼吸之間,滿是草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天高遠,雲輕薄,風柔軟,水澄澈。目之所及,山河明媚,萬物乾淨,無一絲沉鬱晦暗。
村裡老人常說:“清明清明,天清地明。”
天地滌儘塵埃,方才可見本色;人心掃儘鬱結,方能得見清明。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溫愈晨起,推開茅屋柴門,隻覺滿目澄澈。院中的草木經過春風日日吹拂,長得乾淨繁茂,枝頭花葉無半點塵垢;簷下蛛網被風拂淨,窗欞石階一塵不染;遠處溪水碧波透亮,緩緩東流,清可見底。
他今日無事,便備了一束自采的春日白花,打算去後山荒塚,祭拜早逝的雙親。
年少孤苦,雙親早逝,墳前無人打理,荒草叢生。往年寒冬,他隻能遙遙遙望,心底滿是落寞遺憾;如今春和景明,山河清朗,正好前去祭掃,除卻荒草,寄一份思念。
山路平緩,春風拂麵,沿途草木清新,鳥語輕柔。一路行來,心間積年的沉鬱,也跟著山間清風,慢慢舒展、消散。
行至半山墳前,荒草萋萋,卻無蕭瑟淒涼。春日野草柔軟,零星小花散落墳頭,自有一番安然靜謐。
溫愈俯身,靜靜拔除周遭荒草,將白花輕輕擺好,跪地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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