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2章信字頭上一把刀,人心隔肚
第0342章信字頭上一把刀,人心隔肚(第5/5頁)
白蘿卜。
蔫了,皮都皺了,可拿在手裡,還有一點點的涼意。
巴刀魚把蘿卜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然後他笑了。笑得眼淚都下來了。
蘿卜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不是醬味,不是血腥味,是那年夏天,城中村的出租屋裡,師父切完蘿卜絲之後,留在砧板上的那股清氣。
院門外,酸菜湯和娃娃魚衝了進來。
酸菜湯手裡提著一把剁骨刀,娃娃魚懷裡抱著醬油。他們看見巴刀魚站在醬缸前,手裡舉著一根蔫蘿卜,又哭又笑,像是一個撿到了糖的小孩。
“你瘋了?”酸菜湯一把拽住他,“他們人呢?”
“跑了。”
“跑了你不追?”
巴刀魚把蘿卜揣進懷裡,貼著心口放好。蘿卜很涼,涼得他打了個激靈。
“不用追。”他說,“他們還會來找我的。”
“憑什麼?”
巴刀魚彎下腰,把那口從醬缸裡撈出來的鐵鍋翻過來。鍋底的那道裂縫還在,可裂縫裡的黑氣,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極細極細的白光,像是有人用一根銀絲,把裂縫縫了起來。
“因為我吃了他們的米,還活著。”巴刀魚說,“整個食魘教,都會想知道為什麼。”
酸菜湯看著他,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可他最後什麼也冇說,隻是把剁骨刀往肩上一扛,轉身往外走。
“愣著乾什麼?回去睡覺。明天還得開門營業呢。”
娃娃魚跟在他後麵,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
“巴刀魚。”
“嗯?”
“你師父還活著。”
“我知道。”
“不是因為這個。”娃娃魚低下頭,摸了摸醬油的耳朵,“是因為你咽下那粒米的時候,我看見你的心裡,有一個老頭在笑。”
巴刀魚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長很長。
他伸手按住胸口。蘿卜的涼意透過衣服,滲進皮膚,滲進骨頭,滲進他心裡。
師父。
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