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記憶的融合
第二章記憶的融合(第4/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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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愛德華·伍德,哈利法克斯子爵。他也是一個叫張明的地緣政治分析師。他是這兩個人的總和。不——他是一個擁有兩套記憶的人。
他睜開眼睛。
窗外,天亮了。倫敦的早晨灰蒙蒙的,但確實亮了。街道上開始有更多的人走動,自行車鈴聲偶爾響起,遠處傳來一兩聲汽車喇叭。
他站起身,走到衣櫃前。衣櫃是紅木的,很大,兩扇門打開,裡麵整整齊齊掛著二十多套西裝。深色、淺色、條紋、純色——每一套都熨得服服帖帖,連衣架之間的間距都是均勻的。他選了一套深灰色的,白色襯衫,深藍色領帶。他的手指碰到領帶的時候,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來——他知道怎麼係領帶,知道怎麼扣袖扣,知道怎麼讓襯衫的領子服服帖帖地貼在脖子上。這些是他做了幾十年的動作,不需要想。
他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那張臉。瘦削,蒼白,眼窩深陷。五十九歲。他認識這張臉。他在鏡子裡看了這張臉幾十年了。但他的眼睛裡多了一點東西——不是恐懼,不是焦慮,是某種他以前冇有的東西。也許是決心,也許是彆的什麼。
他拿起公文包,走出房門。
走廊裡,秘書李迎上來。李是一個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永遠穿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他是那種典型的英國公務員——高效、忠誠、低調、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他站得筆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平穩地落在哈利法克斯臉上。
“子爵,車備好了。內閣會議,上午十時,唐寧街10號。”
“走吧。”
他不需要思考。他知道丘吉爾是誰——他認識他二十年了。他知道內閣會議上那些人坐在哪裡——那是他的日常。他知道那些名字、那些麵孔、那些人際關係網。
他隻是——多了一些東西。
車開了。窗外的倫敦在晨光中緩緩後退。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一輛自行車從旁邊經過,鏈條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家雜貨店的櫥窗裡貼著“註意防空”的告示,字體粗大,紅黑相間。電線杆上掛著征兵廣告,上麵畫著一個威武的士兵,旁邊寫著“yourcountryneedsyou”。
他閉上眼睛。走進那間會議室,坐下,聽丘吉爾講話,然後——開口。他會說出那些“不該說的話”。不是因為他想冒險,是因為他必須說。如果他什麼都不說,這個國家就會沿著那條路走下去。那條他“記得”的路。
轎車駛過泰晤士河,駛過國會大廈,駛入唐寧街。衛兵向他敬禮,他下了車,整了整領帶,深呼吸。他推開了那扇門。這扇門他推開過無數次,但這一次,他的腳步比平時沉了一些。不是門變重了,是他自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