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記憶的融合
第二章記憶的融合(第2/4頁)
什麼。
但他的腦子裡,多了一個陌生人的幾十年。
那個叫張明的人,在二十一世紀的b市生活了三十二年。他在一家智庫工作,研究國際格局、大國博弈、戰爭與和平。他寫過關於英國脫歐的報告,分析過美國收縮後的全球秩序,預測過某場局部衝突的走向。他的同事們說他太悲觀,總是看到最壞的可能。他說這不是悲觀,這是看清了趨勢。
他的記憶裡有無數細節:冬天的乾冷,辦公室中央空調的嗡嗡聲,那個總是不出熱水的飲水機。他記得自己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二戰史的數據表格,他一行一行地往下拉,拉到英國的部分——黃金儲備、商船噸位、殖民地獨立的時間表。他記得自己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萬家燈火,想著這座城市的燈光和倫敦有什麼不同。
這些記憶如此具體、如此鮮活,不可能是幻覺。一個人不可能憑空編出這些東西。不可能編出飲水機不出熱水的那種煩躁,不可能編出加班到深夜的那種疲憊,不可能編出盯著數據表格時那種“完了”的感覺,最關鍵的是他不相信自己快到六十歲了,居然還這麼富有想象力,能把所謂電腦、大型中央空調幻想的細致入微。
他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木頭的,很涼。涼意從腳底蔓延上來,沿著小腿一直升到膝蓋。他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天鵝絨窗簾。
泰晤士河在月光下泛著銀光。河水緩慢地流動,月光在水麵上碎成無數的光點,像撒了一把碎銀子。國會大廈的輪廓清晰可辨——那座哥特式的鐘樓,他在無數的電影和照片裡見過。但現在,那是他的國會大廈。他的城市。他的國家。他在那座鐘樓下麵走過無數次,在那些古老的街道上坐車往返於白廳和唐寧街之間。
他知道那條路。他知道怎麼去唐寧街,知道內閣會議室的門朝哪邊開,知道丘吉爾習慣坐哪個位置,知道張伯倫的手在發抖時意味著什麼。這些不是“記憶”,是“本能”。是他作為哈利法克斯生活了五十九年的本能。
但他的腦子裡還有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說:你會贏。英國會贏。但贏了之後,你的國家就冇有了。不是被敵人占領——是被盟友吞食。不是一夜之間——是慢慢慢慢地,一塊一塊地,從印度到埃及,從新加坡到蘇伊士。
他站在窗前,一動不動。月光照著他的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想了很久。不再繼續思考“我是誰”——這不重要,按某種說法,也許張明就是他的來世也未可知。他在想:“我現在該怎麼辦?”
他可以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那些“記憶”也許是幻覺,也許是夢,也許是他瘋了。他可以把它們壓下去,繼續做他的外交大臣,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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