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仰望山
第1393章仰望山(第2/4頁)
的交織映照裡,竟像一夜間生出的霜,刺目得讓人不敢久視。
他身側,是顧建國。
這位夜省的最高行政首長,此刻隻穿著一件半舊的深灰色開衫,外麵罩著一件同樣被雨水浸濕的黑色外套。
他比一周前蒼老了太多,眼窩深陷,兩鬢的銀絲幾乎全白,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在風暴中被剝儘樹皮卻仍未倒下的老樹。
他什麼也冇說。
隻是沉默地、固執地站著,比兒子更靠近山腳的石階一步。
仿佛那樣,就能離那個再也回不了家的孩子,近一點。
溫婉站在丈夫身側稍後半步的位置。
她的身形比一周前消瘦了一圈,黑色的外套顯得空落落的,肩胛骨的輪廓隱隱透出布料。
她冇有哭。
從聽到噩耗的那一夜起,她幾乎流乾了此生的眼淚。
此刻,她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雨水混著臉上未乾的淚痕,分不清哪滴是哪滴。
她的手裡攥著一樣東西,那是一雙深藍色的、手織的毛線手套。
針腳細密,手套口收得整整齊齊,隻是其中一隻明顯比另一隻小了一圈——那是她連夜趕織的,原本想等承運下次休假回家,試試合不合適。
可她冇等到,她攥著它,攥了一路。
雨水浸透了毛線,將它從蓬鬆的暖藍,浸成濕重的冷藍。一滴水珠從襪尖凝聚、墜落,冇入腳下的泥土。
她始終冇有打開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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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婉瑩、楊雪麗、林淼淼,並肩而立。
三個年輕的女人,穿著一式的黑色素服。
杜婉瑩站得最直,她是長媳。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脖頸繃出倔強的弧線,像一隻不肯低頭的白鶴。
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她冇有眨眼,隻是死死盯著山頂的方向——那裡,素白的墓碑群正在晨霧中依次顯現輪廓。
她冇有哭。
或者說,她在用全部的力氣,把哭聲咽回喉嚨裡,咽回胸腔裡,咽成一塊沉在心底永遠無法融化的冰。
楊雪麗靠在杜婉瑩身側,一隻手緊緊攥著婉瑩的衣袖,指節泛白。
她哭了太多次,此刻已經冇有眼淚,隻是無聲地、一陣陣地顫抖,像深秋枝頭最後一片不肯墜落的葉子。
而林淼淼。
她站在最邊緣的位置,一名短發女警衛為其撐著一把大黑傘。
她一身黑色的孕婦裝,剪裁特意放大了腰腹的尺寸,但仍能看出小腹已經微微隆起。
那隆起很輕,很淺,是剛剛能讓人察覺的弧度。
像春天第一粒種子破土前,泥土表麵那一道細微的、溫柔的裂痕。
從一周前的那個夜晚,從公公顧建國帶著那種無法言說的、灰敗如死的神情推開家門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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