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生命因何而沉睡」,景元的
第221章「生命因何而沉睡」,景元的(第3/3頁)
冇有說教的意思,隻有一種經曆過漫長歲月之後才會沉澱下來的平靜。
“閣下糾結於此問,是因為將‘沉睡’視作了失去,將‘終結’視作了遺憾。
可對朔雪而言,它最後舔我手心的時候,是安心的,是圓滿的。
它這一生,該有的全有了,該守的全守住了。
它不是被時間打敗的——它是在完成了所有使命之後,自己放下了。”
他的聲音輕了幾分,卻更沉了幾分:“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是為完成;
儘忠職守,鞠躬儘瘁,是為完成;
守住一門,等回一人,同樣是為完成。
死生之間,差的從來不是長短,而是圓不圓滿。
朔雪的圓滿,便是在最後一刻等到了我。”
秦隨安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不知所措,想起第一次見到夥伴們時的謹慎試探,想起自己一直以來在“保持理性”和“忍不住投入感情”之間反複拉扯。
他一直覺得自己看得夠透徹了——知道什麼值得做、什麼不值得做。
可景元這番話,把他一直以來的那套東西打碎了一角。
能夠活得久,不代表能夠擁有的多。
關鍵從來不在於擁有多少,而在於擁有的東西,夠不夠讓你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覺得——可以了。
景元冇有追問他在想什麼,隻是端起茶壺,替他把茶杯斟滿。
“景元,”秦隨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那天朔雪走的時候,你隻跟它說了那一句話嗎?”
景元沉默了一瞬,然後微微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比他平時應付他人的笑要真實得多。
“還有一句。”
“是什麼?”
“‘謝謝你,陪我走過最難的那段路。’”
秦隨安閉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隻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被翻了一遍,亂糟糟的,但又不完全是不好受。
他睜開眼,忽然開口:“所以,這就是‘生命應何而沉睡’的真正含義,對嗎?不是為了逃避,也不是因為撐不住了。而是因為你守護的東西安然無恙,你等待的人平安歸來,你許下的承諾一一兌現。到那一天——你才可以安心地閉上眼睛。”
景元冇有說話,隻是端起茶杯,朝他微微舉了一下,像是在敬什麼。
秦隨安也端起了茶杯。
兩隻杯子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