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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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宮的巨變嚇得粒米未進,今天的坤寧宮裡,大概率就要多出一具臉色青紫、七竅流出黑血的大明皇後了。
“當啷。”朱由校隨手將銀簽子扔在托盤裡清脆的撞擊聲讓王體乾渾身一哆嗦。
朱由校站起身,抬起腳,在那塊包藏禍心的糕點上重重碾過,將那些液態水銀珠無情地碾碎,滲入地磚的縫隙裡。
他冇有像戲文裡的昏君那般暴跳如雷,也冇有拍案大罵“是何人敢在宮中謀害國母”,而是在冷靜的思考。
誰下的毒?誰有能力在這幾天大局未定的情況下,於尚膳監神不知鬼不覺地調配皇後的專屬飲食?
絕不可能是魏忠賢。
魏忠賢是個為了權力可以毫無底線的動物,但他在政治決斷上並不蠢。
皇帝眼看要龍馭賓天,魏忠賢這幾天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瘋狂尋找退路,他甚至動過討好信王朱由檢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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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節骨眼上毒殺清流陣營的道德圖騰懿安皇後,對魏忠賢而言無疑是自絕後路的一步臭棋,隻會徹底激怒外朝的百官,讓他死得更慘、更毫無餘地。
排除了魏忠賢,整個紫禁城內,能夠越權越過司禮監,對坤寧宮的吃穿用度擁有絕對生殺大權的,就隻有一個人。
而恰恰也是這個人,對張嫣有著無法化解的、近乎病態的雌競仇恨。
奉聖夫人,客印月。
也就是天啟皇帝的乳母,這龐大深宮裡最令人作嘔的一顆毒瘤。
客氏的殺人邏輯在朱由校腦海中清晰地鋪展開來。
大行皇帝眼看咽氣,信王即將登基,客氏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鐵律下,她這個前朝天子的乳母在新皇麵前連個屁都不算,甚至可能麵臨清算。
但如果權力出現真空呢?
如果張嫣作為正宮皇後,手裡恰好捏著一份“遺詔”,或者乾脆宣布自己有孕在身呢?
隻要張嫣活著,她就是外朝攻擊閹黨最鋒利的矛,也是阻礙客氏繼續在後宮呼風喚雨的最大絆腳石。
所以,在這段新舊交替最混亂的光景裡,客氏選擇鋌而走險,直接物理消滅張嫣。
到時候,隨便找個“皇後大悲傷身、吞金殉葬”的由頭,夥同魏忠賢把事情壓下去。
等外朝的文官反應過來,木已成舟,客氏依舊可以聯合閹黨,挾持大局。
這是一場極其粗暴、愚蠢,但也極其符合內廷無知婦人視角的深宮算計。
朱由校重新坐回軟榻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乾清宮內稍顯渾濁的空氣。
原主的腦海裡,確實殘存著對這個五十多歲老婦人一種極其複雜的生理依賴。
在那些落水受驚、病榻纏綿、亦或是躲在南書房做木工活的日日夜夜裡,似乎隻有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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