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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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密謀
長安城的冬天,在崔家被滅門的消息傳開後,變得更冷了。
冷的不隻是天氣,是人心。
崔琰被李世民當眾扇了耳光拖出朝堂的那天,長安城裡的世家子弟們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酒肆裡那些高談闊論的世家公子忽然安靜了,茶樓裡那些指點江山的清流名士忽然閉嘴了,就連東西兩市裡那些平日裡仗著家族勢力橫行霸道的紈絝子弟,這幾天也夾著尾巴做人,見人就躲,生怕被人認出來。
但安靜不代表服氣。
長安城東,崇仁坊深處,有一座不起眼的宅子。
宅子不大,三進三出,青磚灰瓦,門口冇有石獅子,冇有匾額,隻有兩盞素白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晃,燈籠罩子上冇有寫字,乾乾淨淨的,白得像喪服。
這裡是範陽盧氏在長安的宅子。
盧家在五姓七望中排行第二,僅次於崔家。
論曆史,盧家比崔家還老,可以追溯到東漢末年,傳了十幾代人,經學傳家,門生遍布天下。
論姻親,盧家和崔家、鄭家、王家世代聯姻,打斷骨頭連著筋。
論聲望,盧氏在士林中的地位,絲毫不比崔氏差。
今晚,這座不起眼的宅子裡,燈火通明。
正廳的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簾子放下來,連門縫都塞了棉布,一絲光都透不出去。
廳內坐著七八個人,個個穿著素色便服,冇有朝服,冇有官帽,但每個人身上的氣度都不像是普通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麵容清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把藏在刀鞘裡的利刃。
他穿著一件灰褐色的道袍,頭發隻用一根木簪挽著,看起來像個山野隱士,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此人叫盧承慶,是範陽盧氏在長安的主事人,前朝時做過禦史中丞,本朝被李世民請出來做官,他稱病不出,一直在家閒居。
不是他真的病了,是看不上李世民。
在他眼裡,李家的天下是搶來的,李家的皇位是殺兄逼父得來的,根本不配讓他盧家的人去效力。
所以他稱病,病了三年,病得連門都不出。
今天他出來了,坐在這裡,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端茶的手微微發抖,不是老,是氣。
“崔家的事,諸位都怎麼看,說說吧!”盧承慶放下茶杯,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圈。
坐在他左手邊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方臉,濃眉,留著三縷長髯,穿著一件石青色的道袍,腰係絲絛,看起來像個儒雅的書生,但眉宇間有一股掩不住的傲氣。
此人是太原王氏在長安的代表,王弘義,官居尚書左丞,正四品,是王氏在朝中官職最高的人。
“如今滿城都在說,趙王一夜之間殺了崔文禮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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