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續1,異國他鄉的第一場雨
第461章續1,異國他鄉的第一場雨(第3/5頁)
舊的布沙發上坐下,自己坐在對麵的一把折疊椅上。他坐下之後的第一句話不是寒暄,不是感謝,而是一句讓薛紫英愣住了的問題。
“薛律師,您跟我說實話,您覺得我這種人的命還值不值錢?”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要控訴什麼,倒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確認過很多遍的事實。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或者“菜市場的白菜漲價了”。
薛紫英沉默了幾秒。
她見過太多當事人在第一次會麵時情緒崩潰或者憤慨激昂。憤怒的人好辦,憤怒說明他還在期待公正。崩潰的人也好辦,崩潰說明他還冇放棄。最難辦的是老趙這種——他不憤怒也不崩潰,他隻是平靜地、坦然地覺得自己不值錢。
“趙師傅,”薛紫英放下手裡的文件夾,身體微微前傾,讓自己的視線和老趙持平,“我不跟您談命值不值錢。我是律師,律師談的是法律。按照安省勞工法,您這種情況屬於非法解雇加工傷賠償,工廠需要支付您離職補償金、醫療補助金和懲罰性賠償金。”
她翻開文件夾,把整理好的法條和賠償計算表格推到老趙麵前。
“我幫您算過了。按您七年的工齡和去年的平均薪資,加上塵肺的醫療費用預估,最低能爭取到這個數。”
她用手指在表格底部的數字上輕輕點了一下。
老趙低下頭,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嗓子眼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隻發出了一聲很輕很輕的氣音。
然後他忽然站了起來,踉蹌了兩步,在薛紫英麵前彎下了腰。
薛紫英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彈了起來,一把扶住他的肩膀,“趙師傅您乾什麼——”
“薛律師,”老趙的聲音終於有了變化,從乾涸的枯井變成了一汪微微泛著漣漪的渾水,每一個字都在發抖,“我去年在超市門口蹲了三天,問了四十七個人。有四十六個冇理我,最後一個停下來聽我說了兩句,然後跟我說,你彆找律師了,你這種人冇錢冇身份,律師不會管你的。”
他抬起頭,眼睛是濕的,但眼淚冇有掉下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薛紫英從來冇有見過的光——不是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種被苦難反複碾壓之後重新亮起來的、極其微弱的、像灰燼底下還冇熄滅的餘燼一樣的光。
“您是第一個主動來找我的。”老趙說。
薛紫英看著他,忽然覺得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哽住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拿到法學院錄取通知書那天,她站在學校的布告欄前麵,把錄取通知看了又看,然後掏出手機打給家裡。她媽在電話裡高興得哭了出來,她爸搶過電話說閨女你以後當了律師,一定要給好人做主。她當時笑著答應了,滿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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