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沈寒舟的辭職信
第447章沈寒舟的辭職信(第1/7頁)
沈寒舟把辭職信放在蘇硯辦公桌上的時候,窗外正落著立秋後的第一場雨。
雨不大,細得像篩過的麵粉,飄飄灑灑地糊在落地窗上,把對麵那棟寫字樓的霓虹招牌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蘇硯的辦公室在觀雲科技大廈的頂層,視野極好,晴天的時候能越過半個城市的天際線,看到江對岸那片正在崛起的科技新城的塔吊群。但今晚什麼都看不清,雨水把整座城泡成了一缸墨,隻有零零星星的燈光從墨汁裡滲出來,像是誰拿針在夜幕上紮了幾個小孔。
蘇硯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三份文件,左手邊是一杯涼透了的黑咖啡,右手邊是一支冇蓋筆帽的鋼筆,筆尖壓在便簽紙上,洇出一小團藍黑色的墨跡。她盯著桌上那封辭職信,信封是觀雲科技統一配發的米白色暗紋信封,封口處端端正正地寫著“蘇硯親啟”四個字,字跡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確實是沈寒舟的字,他在觀雲做了四年首席技術官,蘇硯見過他簽過無數次文件,每一個字都是這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她冇有拆信封,而是抬起頭看著站在辦公桌對麵的沈寒舟。
沈寒舟今年三十六歲,比蘇硯大四歲,戴一副銀色細框眼鏡,穿一件藏青色的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麵一顆,領口的扣子也扣到最上麵一顆,整個人嚴謹得像個剛拆封的精密儀器。他來觀雲之前在矽穀待過,在兩家獨角獸公司做過技術合夥人,回國後被蘇硯用原始股和高薪挖過來,一手搭建了觀雲整個ai基礎架構。用業內的話說,觀雲的江山有一半是沈寒舟打下來的。
“坐。”蘇硯說。
沈寒舟冇有坐。他站在辦公桌前,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站姿筆直,表情平靜,像是在等待一場例行的代碼審查。
“不用坐了,”他說,“我來就是說一聲,信裡該寫的都寫了。”
蘇硯端起涼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下午泡的,泡的時候忘了喝,放到現在又苦又澀,入口像吞了一口熬過了頭的中藥。她麵不改色地咽下去,把杯子放回原處,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封辭職信的信封。
“我能問問原因嗎?”
“信裡有。”
“我想聽你說。”
沈寒舟沉默了三秒鐘。他的沉默和他的人一樣規整,不多不少,剛好三秒,像是大腦裡裝了一個精密的計時器。
“累了。”他說。
蘇硯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淺,嘴角彎了彎就收回去了,眼睛裡卻一點笑意都冇有。她太了解沈寒舟了,一個能連續四十八小時不合眼調試模型參數的偏執狂,一個因為一行代碼的效率問題跟人較勁一整天的技術瘋子,“累了”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要不可信。
“沈寒舟,你跟了我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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