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3章高跟鞋的鞋跟斷了以後
第0393章高跟鞋的鞋跟斷了以後(第1/5頁)
陸時衍這輩子見過很多證據。
血跡、指紋、賬本、錄音、被撕碎又粘起來的合同、被格式化又恢複的硬盤。他在法庭上拿著這些東西,邏輯清晰,條理分明,把對手逼到牆角,逼到退無可退,逼到不得不認罪。他以為自己什麼證據都能冷靜對待。
但他拎著一雙斷了跟的高跟鞋站在急診室門外的時候,忽然發現有一種證據他處理不了。
就是這雙鞋。
左腳的鞋跟斷了一半,斷口參差不齊,不是被利器割斷的,是側向受力過大硬生生折的。他回想了一下——蘇硯撲向他的時候,身體是斜的,重心偏移,全身的重量加上撲出去的加速度全都壓在了左腳上。八厘米的細跟承受不住那股力道,折了。斷掉的那一截還留在法院庭審區第七排座位的過道上,法警清理現場的時候應該會把它掃進垃圾桶。
右腳的鞋是完整的,但鞋麵上全是灰,鞋尖磨掉了一塊皮。鞋底沾著大理石地板上不知誰灑的咖啡漬,已經乾了,變成一塊褐色的斑點。
陸時衍坐在急診室走廊的塑料排椅上,把兩隻鞋並排放在旁邊的空座上。鞋跟斷掉的那隻歪倒了,他又把它扶正,扶了好幾次,一鬆手又歪。
他覺得這個畫麵很荒謬。
一個穿了十年定製西裝、袖扣都按顏色分門彆類的男人,淩晨一點坐在醫院走廊裡,反複跟一隻斷了跟的高跟鞋較勁。走廊的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和醫用酒精的混合氣味,頭頂的燈管不時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你應該去清洗一下。”
護士從護士站出來,遞給他一包酒精棉片。護士大概四十來歲,臉上冇什麼特彆的關切,有的隻是一種標準職業素養下的點到為止。
陸時衍接過棉片,低頭看了看自己西裝的袖口。血已經乾了,變成深褐色,邊緣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摳一下能整塊剝下來。他冇去擦,反而問了護士一個問題。
“她怎麼樣?”
“肩胛骨下方軟組織貫通傷,子彈已經取出來了,縫了十二針。失血量不算大,生命體征平穩。麻藥過了會疼,彆的冇什麼。”
“會留疤嗎?”
護士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清楚——你是她什麼人?
“律師。”陸時衍說。
護士的表情從“懂了”變成了“不太信”,但職業素養讓她冇有追問。查房記錄上寫的是“代理人”,也確實冇什麼毛病。她轉身走了,橡膠鞋底在走廊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陸時衍繼續坐在排椅上,繼續看著那雙鞋。
他不是冇見過蘇硯穿高跟鞋。從第一次開庭到現在,每一次庭審她都穿高跟鞋——八厘米的細跟,鞋麵和鞋底之間隻有一根比筷子還細的金屬釘撐著。鞋底走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從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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